哪知幾個老工匠卻驚慌道:“大老爺,不好了,不好了,方才只是背水那面塌陷,急著挖人沒有填埋,如今東向潮水沖刷的厲害,瞧著竟是有些失穩,這堤壩要是塌了該如何是好?”
荊策一聽這話,立刻變了臉,大聲道:“這還用問?護住堤壩!”
閔師爺和一個年歲較長的工匠忙道:“大老爺,眼下海水漲潮水高浪急,只能先用填裝沙土的草袋在坡面上錯縫疊壓,堆砌到高出潮頭處,方可護腳護基,待潮退後再另行修繕。”
荊策一聽忙點頭道:“說的是,閔師爺你立刻將這裡的所有人都歸整,分成三撥,一撥先將塌陷處的沙土填回,夯實壓牢;一撥趕緊去填裝沙土搬運草袋;最後一撥,將年輕力壯的都挑出來,立刻跟我下水去填埋草袋!”
荊策的聲音鏗鏘有力,讓混亂的眾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秋娘閃身躲入婦人人群中,看著沉聲下令準備帶人下水的荊策,不由百感交集,那本要離開的腳步瞬間猶如千斤重,怎麼也邁不出去了。
一聽荊策要親自帶人下水填埋草袋,眾人立刻紛紛阻攔道:“大老爺萬萬不可,您千金貴體,怎可下水,這等事還是讓我們來!”說著,便有七八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爬上堤壩跳到了潮水中去。
閔師爺等人立刻將眾人都匯聚到一起,分派工作,迅速忙碌起來。因修築工事尚未結束,只因下雨暫停,附近仍是堆滿了各種材料,其中便有不少草袋。
眾人立刻紛紛搬運起來,秋娘也混入人群,幫著搬運草袋,很快一袋袋草袋便陸續送到。
一個個填滿泥沙碎石的草袋被拋下水,數個浸泡在沒?高的潮水裡的民夫頂著洶湧的潮頭,艱難地一層層疊積著草袋,眼見著越疊越高了,突地只聽驚叫四起,那本已快要露出潮頭的草袋又塌陷了下去。
原來這臨水坡陡,底層草袋滑脫了出去,連帶著上面已經疊好的也都塌陷進了潮水裡,險些卷壓住人,幸而下水的水性都好,各自閃避了去。
荊策雖被眾人攔住,沒有下水,可一直站在堤壩上,緊緊盯著下面的動靜,眼下即將大功告成,卻一下子前功盡棄,眼見那海水潮頭越來越高,荊策實在擔心本來就有些滑坡的壩體經不住沖刷,猛地急中生智,大聲道:“先在壩腳打一層木樁下去,再填埋草袋,如此便不會往外滑動!”
秋娘忍不住露出笑意,堤壩上眾人也是精神一振,立刻便去搬運木樁過來,沿著壩腳一個個地打了起來。只潮水浪頭太大,把人都衝得左右搖晃,站不住腳,進展極是緩慢,倒是捲走了幾根打得不深的木樁。
眼看雨越下越大,浪潮也越來越高,下面卻進展緩慢,荊策不由心生急躁,一咬牙,便跳了下去,抵著潮湧,幫著最前面的一人扶住了那搖搖欲墜的樁子。
荊策跳下去的瞬間,秋娘忍不住也上前了幾步,擠到堤壩上,從人群裡緊緊盯著荊策。
第二百八十八章秋娘出手
眾人見知縣大老爺不顧潮急水冷,竟是跳了下去,頓時群情激昂,也是紛紛跟著跳了下去,幾個人相互團著扶住一個木樁,牢牢打了下去,很快便樹起了一排丈餘長的樁籬,又有堤上的人朝下滾了草袋,下面的人接住了,頂著樁籬埋了一層,再依次堆上去,慢慢壓實了堤坡。
荊策方才不過憑了一時的血氣之勇,便跳下去護堤,初始一心急著護堤,倒也沒覺得什麼,待此刻險情緩了,見潮水洶湧,猛烈的撞擊著壩體,捲起一排潮頭返湧,險些沒過自己頭頂,衝的他幾乎站不住腳。
荊策本來不識水性,還是因遭遇刺刀時,被秋娘硬拖著在水裡遊了許久,才勉強能在水裡憋會兒氣,胡亂刨幾下。剛才一心急著護堤,沒感覺到浪濤洶湧,此刻意識到危險,不由心驚膽戰,加上他奔波勞碌,未來得及休息便趕到工地,身心疲憊,一個沒抓緊,竟被浪濤卷著衝到海里。
眾人只感覺一個瞬間,知縣大老爺就被海水捲走了,不由大驚失色,幾個水性好的立刻遊了出去,四下尋找荊策。
秋娘一直緊緊盯著下面,尤其是雙眼??盯著荊策,眼見荊策竟被浪濤捲走,想也不想,立刻便跳入水中。秋娘一跳,堤壩上幾個年輕漢子立刻也跟著跳了下來,天色黑暗,在火把昏黃的光線下,眾人只看到數道身影紛紛跳入了海水之中。
秋娘跳入海水,被冰冷的海水激的立刻打了個寒顫,忙深吸口氣閉氣鑽入水下,順著浪濤方向四處尋找荊策。荊策精疲力竭之時,被浪濤捲走,還來不及呼救,便被冰冷鹹澀的海水灌了一口鼻,他驚嚇之下,立刻瘋狂的划動四肢,企圖游上水面。
可海中浪濤洶湧,荊策水性又差,驚嚇之下四肢揮動的全無章法,非但沒有游上去,反倒連連被嗆,呼吸不暢,很快便沒了力氣,荊策不由心中大駭,心想他還未來得及見秋娘一面,這竟是要?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