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瑤在旗艦龍骨艙深處將守望者網路最遠端節點的脈衝數據與龍瀾在紀念館記錄的守望者龍骨草複合塗層晶格自修複頻率做了逐層比對,確認兩股訊號完全同步之後,讓龍銘將最新一批母版合金節點底座部署到節點外圍。她站在艦橋舷窗前,看著那顆極普通極不起眼的黃矮星在虛空中緩緩遠去,準備下令艦隊繼續沿聯合星圖邊緣之外推進。
龍銘的聲音突然從通訊頻道里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說在部署最後一塊節點底座時,感應陣列捕捉到一組極微弱卻極古老的量子隧穿脈衝訊號,特徵與守望者網路的通訊協議有部分重疊,但編碼邏輯完全不同,更古老,更原始。訊號源不在守望者網路覆蓋範圍內,而在艦隊側後方一片從未被任何星圖示定過的高密度虛空結晶沉積層深處。
龍瑤讓龍辰在青石鎮同步分析那組訊號的頻譜特徵。龍辰將訊號與聯合星圖資料庫中所有已知文明的技術檔案逐條比對之後,確認這組訊號的量子隧穿蝕刻工藝與守望者文明早期哨站使用的技術同源,但年代早了不止一個技術世代。他給龍瑤發去簡短回覆,建議抵近勘測。
艦隊調整航線,沿訊號方向推進。舷窗外的虛空結晶沉積層越來越厚,複合能源核心感應陣列上那組極微弱的脈衝訊號隨著距離縮短逐日增強。航行到第三天,沉積層驟然散開,一片極廣袤極幽深的虛空清場在艦隊前方展開。清場正中央懸浮著一座極巨大極古老的環形設施,規模遠超之前發現的守望者網路任何一處節點,環體直徑堪比龍族議會時代的母星最後之城,但建造工藝極原始極古樸。環體表面的量子隧穿蝕刻迴路極粗獷極簡樸,完全沒有任何修飾性紋路,每一道蝕刻都只為實現最核心的脈衝調變功能。
龍瑤帶著勘測隊員登上環體內部的接駁平臺。平臺邊緣沒有任何龍息路燈柱,沒有任何母版合金符文,沒有任何文字標識,只有極簡極樸素的量子隧穿回路在黑暗中極緩慢極穩定地跳動著極淡極微弱的銀白色光暈。她將龍骨戒指按在環體中央的脈衝核心表面,核心內部的量子隧穿回路在她指尖下微微一亮,沉寂不知多少年的極古老極原始的脈衝訊號重新開始向星海深處廣播。
白芷在栽培室裡同步收到龍瑤傳回的設施掃描資料,將脈衝核心的調變引數與守望者龍骨草雜交幼苗的感應頻率做了即時比對。幼苗的銀金色葉片在接觸訊號的瞬間同時轉為極淡極亮的金色,葉脈深處極細微的金色光點極緩慢極穩定地流動著,與脈衝核心的跳動完全同步。她在比對報告扉頁親筆加了一行批註,將這一現象告知龍瑤和方舟——幼苗對這一訊號的感應強度遠超對守望者網路節點脈衝的感應,這種共鳴反應通常意味著訊號源與龍骨草原始種的同源性極高。
龍瑤在環體深處發現了一座極古老極簡樸的資料儲存陣列。陣列本身由極原始的母版合金框架手工鍛造而成,鍛造工藝極粗糙極稚嫩,但儲存得出奇完好。她將陣列接入龍骨艙,內部封存的資料逐層展開。資料的編碼邏輯極原始極簡單,但資訊量極廣袤極龐大——那是一套覆蓋了極遙遠極古老星區的完整播種計劃。不是一顆一顆行星的播種,是一整片星區一整片星區的播種。每一片星區的播種方案都極詳盡極系統,從行星大氣改造到有機分子合成,從原核細胞植入到多細胞生物演化引導,所有步驟都極精準極完整地記錄在案。
龍瑤將播種計劃的資料與龍族早期探索者的播種計劃、石板文明的宜居行星標註、倖存者文明的礦物顏料手繪航線做了逐層比對,確認這套播種計劃與三族的播種帶完全不重疊,覆蓋的星區更古老更遙遠,是三族播種計劃之前極久極遠年代的另一批播種者。她在資料儲存陣列最深處發現了一段極簡極短的音訊記錄,編碼方式極原始,解碼後只有一句話,用一種從未聽過的極古老語言反覆廣播。她將音訊同步給白芷,白芷用守望者龍骨草雜交幼苗的感應頻率逐層解碼音訊的共振特徵,將翻譯結果發回旗艦。
“‘我等乃星海最早之播種者。所有播種帶之星圖均已封存於此。後來者若發現此設施,請將星圖繼續往前傳遞。繼續往前推進。不必回頭。’”
龍瑤站在脈衝核心前沉默了很久。這批在極久極遠年代便已出發的播種者,比守望者文明更早,比龍族極早期探索者更早,是星海中最古老的播種文明之一。她將先驅者遺蹟的全部資料存入龍骨艙,同步給旗艦和青石鎮。龍辰在紅石實驗室裡同步收到資料,將先驅者的量子隧穿蝕刻工藝與李浩然留在牆上的紅外探頭技術迭代圖譜逐條比對,發現兩者存在極細微卻極穩定的技術同源性。他將比對結果同步給龍瑤。
龍瑤讓龍銘在遺蹟外圍部署長期監測節點,自己站在脈衝核心前,將先驅者留下的那句話逐字逐句念給所有勘測隊員聽。艦隊在遺蹟外圍完成節點部署,淡金色的光在極古老極沉默的環形設施上空規律閃爍。繼續往前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