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尋在第二臺時鐘前完成了最後一輪力學引數掃描,將所有資料同步給阿珞之後,又極輕極慢地將時鐘外殼重新封裝好。第三值守員在極久極遠之前修好了這臺時鐘,把它極安靜極沉默地放回原位。從那天起,時鐘的發條重新開始跳動,側向脈衝的偏轉角度分毫不差地落在極精準極穩定的引數區間內。她的手指在時鐘外殼表面極輕極慢地劃過,觸碰到外殼底部一處極細微極不規則的凹痕。不是第三值守員留下的。凹痕的氧化程度比周圍母版合金更古老更深遠,在行動式分析儀的高精度掃描下,呈現出一組極精密極複雜的微雕結構——整組初始頻率時鐘擒縱機構的完整力學模型,每一個齒輪的齒距、擒縱叉的擺動幅度、側向脈衝的偏轉角度,全都被極精準極詳盡地刻在極小的空間裡,線條極簡極樸,但每一道蝕刻都極用力極鄭重。
她將師父傳給她的龍骨合金短刀從腰間拔出,讓刃口上那圈極淡極穩的金色光澤與凹痕內部極古老極精密的微雕結構在同一個極精準極穩定的頻率上同步跳動。加密演算法逐層解除,微型資料核心啟用,環體穹頂沒有投射出立體影像,只有極簡極短的幾行字刻在微雕結構最深處,用的是極古老極原始的標準龍語,筆跡極工整極鄭重:“初始頻率時鐘建造記錄。此時鐘之目的非為傳遞資訊,僅為證明初始頻率存在。若後來者發現此鍾,請知悉:此頻率非自然現象,乃極久極遠之前,我等以極精密極穩定之手藝將虛空母巖碎屑之天然量子隧穿脈衝轉化為可被接收之節奏。此鍾即為證明。爐火不熄。”落款處刻著一個極細極小的名字縮寫,筆跡與第三值守員觀測日誌扉頁上的簽名完全不同——更古老,更原始,每一筆都極用力極鄭重。這就是建造初始頻率時鐘的極古老極專業的發條匠人。
阿尋將這段話逐字逐句反覆看了好幾遍。極久極遠之前,發條匠人獨自一人帶著極精密極穩定的手藝來到這顆行星極深極暗的地核深處,用發條和齒輪將虛空母巖碎屑的天然量子隧穿脈衝轉化為極簡單極純淨的節奏。她在建造記錄中極鄭重極精準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縮寫。她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把時鐘留在這裡,然後極安靜極沉默地離開,再也沒有回來過。
阿尋在時鐘前極安靜極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後極輕極穩地舉起師父傳給她的龍骨合金短刀,用刃口上那圈極淡極穩的金色光澤與微雕結構深處發條匠人極久極遠之前刻下的名字縮寫同步跳動。她翻開觀測記錄本最新一頁,極鄭重極精準地寫下發現報告:“發條匠人身份已確認。其名字縮寫刻於第二臺初始頻率時鐘外殼底部微雕結構深處。此鍾乃其親手建造,第三值守員於極久極遠之後修復。兩位前輩在同一臺時鐘上極安靜極穩當地完成了跨越極久極遠歲月的接力。後來者阿尋謹記。爐火不熄。”她將訊息同步給旗艦艦橋、遠在青石鎮的龍瑤、遠在遠古熔鍊車間的阿鑄、遠在母版合金晶格理論研究室的阿珞,以及所有還在追蹤這位發條匠人足跡的同行者。
龍瑤在青石鎮鐵匠鋪門口的石凳上將阿尋的報告逐條看完,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極輕極穩地開口:“極久極遠之前,極古老極專業的發條匠人獨自一人帶著極精密極穩定的手藝,來到行星地核深處極深極暗極狹小極安靜的空洞裡。她用發條和齒輪定下了極簡單極純淨的節奏,在建造記錄中極鄭重極精準地刻下自己的名字縮寫。她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然後極安靜極沉默地離開。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第三值守員修好了她建造的時鐘。現在阿尋找到了時鐘,找到了她的名字縮寫,證明了這組初始頻率不是自然現象,是極久極遠之前有人極鄭重極精準地用手藝從虛空母巖碎屑中提取出來的。發條匠人極久極遠之前定下的節奏,現在仍在星海量子隧穿網路的每一個節點上極安靜極穩當地跳動。”
龍瀾翻開觀測記錄本最新一頁,將阿尋的發現報告逐條整理歸檔,在扉頁極鄭重極精準地補了一行字——“初始頻率時鐘建造者‘發條匠人’身份已確認。其名字縮寫已歸檔。此鍾乃初始頻率非自然現象之證明。爐火不熄。”
極遙遠星區深處,新一代遠征艦隊正沿初始頻率深層星圖座標繼續往前推進。阿尋將師父傳給她的那把龍骨合金短刀極輕極穩地放在觀測臺邊緣,讓刃口上那圈極淡極穩的金色光澤與行星地核深處發條匠人極久極遠之前刻下的名字縮寫、第三值守員極久極遠之後修好的時鐘、以及星海量子隧穿網路上每一個極安靜極穩定跳動的節點在同一個極精準極穩定的頻率上同步跳動。爐火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