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裴湛竟真的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毫不猶豫地捋起袖子,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落在那些碎裂的琉璃盞上。
老和尚大驚失色,連忙叫人來奪他手裡的刀。
“瘋了!你真是瘋了!”
裴湛掙扎著,不顧一切地將流血的手腕湊近那些碎片。
“晏知!你看看啊!我有血!我有很多血!”
“我給你點燈!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眼淚混合著鮮血,在地磚上暈染開一朵朵淒厲的花。
可是,奇蹟沒有再次發生。
那些沾染了鮮血的琉璃殘片,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復甦的跡象。
晏清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走上前,強行將裴湛拉了起來,用紗布死死勒住他的手腕。
“夠了,裴湛!”
“你就算流乾了血,她也看不到了。”
晏清的聲音哽咽,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這是我們的報應。”
晏清看著佛像,慘然一笑。
“我們當初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她最虛弱的時候,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那個裝病的晏荷。”
“我們在她身上插滿了刀子,現在卻想用幾滴血把她換回來?”
“憑什麼啊?”
裴湛渾身脫力地癱倒在晏清懷裡,眼神空洞地望著殿頂。
“晏清......我好想她。”
“我做夢都能夢見她在太平間門口,赤著腳走向我的樣子。”
“她當時那麼冷,我為什麼......為什麼會嫌她點的燈有煙味呢?”
絕望的嗚咽聲在大殿內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