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是懷疑有那邊的眼線?”抱琴湊近低聲說道,洛音點了點頭,“你們今晚替我敲打一下臨景殿內的所有下人,並挑個合適的時機將大紅嫁衣一訊息讓他們知道。過了今夜,引蛇出洞。”
知棋和抱琴突然覺得自己肩上落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擔子,立馬精神起來。“好了,我先去沐浴準備了。”洛音說完便進了裡間。
昭陽殿內,“有訊息嗎?王爺今夜是否會到那賤人的住處?”顧汐芸開口問道。
曲嬤嬤小聲道:“王妃,我們安排的眼線回稟說,福伯前兒送東西過去的時候說王爺晚些時候會去臨景殿。”
顧汐芸聽完森然一笑,“裴垣還真是煞費苦心得來打我顧家的臉面,臨景殿住處開闊,景色優美,最重要的是晉王府裡距離前院書房最近的寢殿。”
女子手裡握著金釵的力度越來越大,青玥眼尖,幾步上前開解道:“王妃,您將手裡的釵子給奴婢吧,一不小心會傷了自個兒。”
顧汐芸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再轉頭望了望曲嬤嬤,在人前永遠驕傲的顧家嫡長女鮮少地露出了一絲脆弱。她夾雜著哭音說道:“青玥,我想母親了。”青玥懷揣著複雜的心情慢慢走近顧汐芸,像回到她們小時候,她抱著大小姐,輕柔地拍了拍顧汐芸的肩膀。
曲嬤嬤低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與昭陽殿悲苦的氣氛不同,臨景殿裡,晉王裴垣緊張地望著面前蓋著蓋頭的洛音,只見她一襲盛裝打扮坐在喜床上,看著眼前嬌柔身段的女子,不難想象掩藏蓋頭之下的美貌。
裴垣活了整整十九年了,上過戰場擊殺敵人都不像今夜如此束手束腳,生怕唐突佳人。
洛音因為蓋頭無法看到晉王的表情,她見對方一直沉默不出聲,有些疑惑,便小聲詢問道:“王爺,您怎麼了?”
裴垣這才如夢初醒般,“沒,沒什麼。”他緩緩靠近洛音,抬起手揭開了紅布。洛音低眸有些羞澀,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裴垣看著她晃了晃神兒,總覺得這幅景象似曾相識。
洛音抬起眼睛,向裴垣綻開了笑容。“咚咚咚。”裴垣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不是幡動而是心動。
洛音俏皮地問道:“王爺,桌上酒盅裡是合巹酒麼?”裴垣被她發現了心思,有些難為情地應道:“本王,我私下問了福伯,雖然側夫人的儀式相對簡單,但我不想你委屈,能為你做到我都會盡量滿足。”
洛音大著膽子,輕輕牽著裴垣的手來到酒盅前,她拿起酒盅分別倒在酒杯中。拿起其中一杯搶先道:“王爺,洛音願你我攜手白頭到老。”
裴垣隨後也舉起杯子,二人交頸飲盡。男子靠近洛音耳畔,輕聲說道:“本王立誓,晉王府今後不進新人。我會為你撐腰,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倘若昭陽殿為難你,你也不許向我隱瞞,知曉了嗎?”
洛音信任地望向他,“音兒信王爺。”裴垣眼眸中盛滿了笑意,“音兒,私下只有你我之時,可喚我喻之。”
看著男子略帶期待的眼神,洛音眼前閃過上輩子熟悉的畫面,她定了定心神,慢慢開口道:“喻之。”
二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洛音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女子全然信任的姿態顯然取悅了裴垣,他慢慢拉下了兩邊的床簾。
深夜,昭陽殿外,曲嬤嬤和青玥看著裡頭久久沒有熄滅的燭火,不忍離開。
次日清晨,臨景殿外陽光明媚,幾隻麻雀在樹上嘰嘰喳喳地鬧作一團。殿內,熟睡的洛音依舊沉浸在夢鄉之中。知棋猶豫再三,還是輕輕撩開珠簾,輕聲開口道:“夫人,夫人,您醒醒,今兒要去王妃問安。”
洛音聽到熟悉的聲音,掙扎著睜開了眼,動作間被褥一亂,露出被遮擋住的鎖骨上青紫的痕跡,饒是沉穩如知棋,也沒忍住紅了臉。
洛音迷濛地醒過來,“知棋,王爺呢?”知棋低頭答道:“夫人,王爺去演武場練劍去了。您要不要先沐浴,熱水已備好了。”
洛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身處凌亂的床榻上,她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之後便在知棋的小心服侍之下開始清洗自己。
“老天爺,王妃又在摔碟摔碗了。”昭陽殿外殿灑掃的丫鬟無奈道。“噓!你不想活了!這話也敢說出口。”另一個丫鬟急忙打斷她。
抱怨的那個丫鬟正是同抱琴交好的冬雪,“王妃天天發脾氣摔打東西,每次進去收拾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一有不慎便會被數落,這也就算了,上次的夏蟬運氣不好,不小心被碎片劃到手指發出了聲響,就被打了手板子,回來的時候手都不成樣子了。”
兩個丫鬟同命相連地望了對方一眼,繼續低下頭開始打掃。
昭陽殿內的顧汐芸一宿都沒怎麼睡安穩,只見她穿著王妃的禮服,裝扮盡顯華麗富貴。她望著曲嬤嬤,沉默半晌,還是開口道:“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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