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垣看到顧汐芸投過來的眼神中滿含期待,想著方才在侯夫人安氏臉上一瞬間的不對勁,到底還是應了下來:“那本王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府中宴會廳走去。安氏被顧汐芸帶著也不得不邁開腳步,一同去赴宴。
二房的傅氏藉口回房去換一身衣裳,屋內只留下她的乳母林嬤嬤。在一片安靜之中,傅氏開口道:“嬤嬤,今夜安排妥當了嗎?”
林嬤嬤一邊低頭幫她繫著腰帶,一邊悄聲應道:“方才在壽安堂偏房,安氏與那人已經見過面了,約好今夜在家廟見面。”
傅氏輕挑眉頭,嘲諷道:“沒想到那人頗有幾分手段,能把我這大嫂迷得如此神魂顛倒。”
“誰說不是呢!那二人在佛堂裡幹得那些個勾當,真真是說不出口。”林嬤嬤壓低聲音附和道。
傅氏沉聲叮囑道:“記得讓那人多留個心眼,務必確保今夜能成事。”
“是,老奴懂得此事的重要性,您只管安心看戲就行了。”林嬤嬤保證道。
晚膳時分,威遠侯府一片張燈結綵,廳中大家觥籌交錯,席上一片歡聲笑語。
雲姨娘夾著菜正要往顧青山面前的碗中送,她身旁的小翠故意出聲道:“姨娘,三少爺醒了,正哭鬧不止呢。”
顧青山當然也聽到了,他回頭望著雲姨娘溫聲道:“你先回去哄哄佑兒吧,明日一早便要將孩子抱到母親那處了,你們娘倆多獨處一會兒,本侯遲些過來看你們。”
雲姨娘輕撫小腹,柔聲細語道:“妾代佑兒和腹中的孩子多謝侯爺恩典。”
顧青山視線看向她的小腹,語氣更加溫和出聲說:“母親那兒本侯會去說一聲的,你且放心。”
小翠小心地扶著雲姨娘離席,坐在顧青山身側的侯夫人安氏對此內心一點波瀾也無,她低頭望著酒杯中自己的倒影,想到今夜又可以與觀言見面,安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強忍住臉上的喜悅之色。
坐在他們對面的晉王裴垣將此情此景盡收眼底,他勾了勾嘴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晚宴結束之後,留下了一些下人們在收拾著。顧青山今日有些興奮,便多飲了幾杯,這會兒醉意上頭被身邊的長隨攙扶著回房休息去了,顧老夫人只好讓顧青書夫婦替他兄長送一送晉王。
顧汐芸纏著侯夫人安氏,說要與她一起回紫竹堂休息。安氏滿心記掛著他人,便以自己的行囊皆在家廟中才得以脫身。但安氏還是陪著顧汐芸走到女兒的閨房。母女二人在門口告別之時,顧汐芸看著天色,有些擔心還想挽留道:“娘,天色已晚,家廟還在侯府那麼偏僻的地兒,要不您就和女兒擠一晚吧。”
安氏急忙開口道:“芸兒你今日應酬也累了,孃親就不打擾你。家廟的路,娘就算閉著眼睛都能走過去,無需擔心,再者說還有身後這兩個丫鬟陪著呢。”
顧汐芸盯著安氏後頭的兩個年輕丫鬟,仔細叮囑道:“你們兩個給本王妃打起精神,要是夫人有任何差錯,本王妃拿你們是問。”
兩個年輕的婢女是後頭才進府的,但是也是聽聞過顧家大小姐的脾氣和事蹟的,二人忙不迭低頭應是。
青玥陪著顧汐芸目送著安氏離開的背影,顧汐芸出聲道:“娘真的是變了,以往那麼自信張揚的人,如今周身都沉靜下來許多,我這個做女兒的都快認不出了。”
青玥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燈籠儘量提高,以便顧汐芸能看得清楚前方的風景。
威遠侯府的家廟地處僻靜,說荒涼都不為過,走在前頭的兩個年輕丫鬟提著燈籠為安氏開路,但對著周遭寂靜的環境,兩人內心不約而同得有些害怕。而走在她們後頭的安氏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期待。
等她們三人走到家廟的大門處,伺候著安氏的僕婦提著燈籠迎了上來,笑著出聲道:“夫人,您總算回來了。”說罷還朝著安氏微點了點頭,可見也是個知情的人。
侯夫人安氏見她如此,心頭更是有些火熱。她迫不及待地接過僕婦遞過來照明的燈籠急步進門,還不忘扭頭吩咐僕婦帶著兩個丫鬟下去安頓。
此時已是深夜,下人們全都回房歇息去了。只聽吱呀一聲,安氏推開家廟的正門,她走近正中央供奉著的金漆佛像,雙手合十唸了句佛,這才提著放在地上的燈籠往後頭寢室走去,留下在堂中忽明忽暗閃爍著的燭火。
“觀言,你在嗎?”安氏掀開屋簾輕聲喊道,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榻前整理著被褥,聞言他轉過身來,只見男子衣衫半解,似笑非笑地緩步走向安氏。
安氏不自覺地走了幾步,她只覺得心跳如鼓,自己周身有些熱,以至於手心裡都出了點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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