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放下週彤,幾步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周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告訴你,那個節目已經結束了!你沒有上過一天正經學校,你腦子裡的那些高中知識全是我們花錢買來的虛假體驗!”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找藉口不想照顧彤彤就直說,裝什麼精神失常?”
“我們把你生下來,給了你一條命,你不僅不感恩,還想盡辦法要拋棄你妹妹。你這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歹毒。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對我的評價。
上一世,我為了討好他們,把一碗捨不得喝的肉湯端給周彤,卻被周彤故意打翻燙傷了手。
林雪梅也是這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歹毒,說我故意用熱湯去燙妹妹。
我低下頭,將最後一片碎紙攥在手心,冰冷的汙水順著指縫滴落。
“我沒有裝。”
“還頂嘴!”
周明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用來逗周彤的塑膠軟管。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我看你是入戲太深,腦子壞掉了。既然你這麼喜歡活在幻想裡,那這幾天你就別出門了,在家裡好好反省。”
他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粗暴地拽出衛生間,推進了走廊盡頭那個堆滿雜物的狹小儲藏室。
“什麼時候承認自己沒考上大學,什麼時候同意照顧彤彤,什麼時候再出來吃飯。”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儲藏室的門被從外面反鎖。
黑暗瞬間吞沒了四周。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門外,隱約傳來周彤要吃冰淇淋的哭鬧聲,以及林雪梅心疼的哄勸聲。
我展開手心,看著那團已經辨認不出字跡的碎紙,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來,連最後一絲幻想,也不需要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