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個月後。
縣城法院的調解室裡，蘇景行和林芷坐在長桌的一側。
他們看起來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長桌對面，是溫書梨和她的律師。
我沒有去。
經過漫長的拉鋸戰和心理評估，法院最終認定蘇景行夫婦在蘇渺患有重大疾病期間，存在嚴重的失職和遺棄行為。
“蘇先生，林女士。如果你們繼續拒絕簽字，我們將提起刑事訴訟。”
律師將筆推到他們面前。
林芷顫抖著手拿起筆，眼淚砸在白色的紙頁上，暈開一片水漬。
“簽了字，我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渺渺了？”
溫書梨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同情。
“你們應該慶幸，她還能活著讓你們見不到。而不是躺在陵園那個三百塊錢的骨灰盒裡。”
蘇景行聽到“骨灰盒”三個字，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閉上眼，在監護權轉讓書上，簽下了自己扭曲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
溫書梨拿著按好手印的檔案，走出了法院。
陽光很好，深冬的寒氣似乎散去了不少。
我坐在溫書梨的車裡，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羽絨服，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辦妥了。”溫書梨開啟車門，揚了揚手裡的檔案。
我看著那份檔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一座壓在胸口十年的大山，終於被移平了。
“溫老師......”
“還叫老師？”溫書梨發動汽車，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眼眶漸漸紅了。
我低下頭，很小聲、很生澀地喊了一句：“媽。”
溫書梨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哎。坐穩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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