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記錯了,老婆子年紀大了......”
宋以安把賬本合上,抬眼看著她。
“周掌事,還有這批貨,你進貨只花了三成的錢,賬上卻報了八成,這中間的差價,整整五成,進了誰的口袋?”
周金桂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二小姐,您年紀小,有些事不明白,這生意場上,有來有往,有賠有賺,不能?摳著賬本看,況且二夫人也同意了。”
“哦?”宋以安笑了,“那你給我講講,什麼叫‘不能?摳著賬本看’,是讓你隨便拿,隨便貪,我娘還得笑著給你數錢?”
周金桂的臉徹底黑了。
“二小姐,您這話可就沒意思了,老婆子伺候大夫人幾十年,清清白白,從沒拿過一文冤枉錢。
”
“清白,冤枉?”
宋以安把賬本往她面前一推,“那您給我解釋解釋,這一千兩的虧空,是怎麼回事?”
周金桂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二小姐,您可不能血口噴人吶。”
這一千兩銀子,她?也不能認。
“血口噴人?”宋以安笑了,從袖中又抽出幾張紙,“那這些是什麼?這是你支銀子的底單,這是進貨的單據,這是賣出的記錄。”
她把那幾張紙往櫃檯上一拍。
周金桂的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她哪能想到這宋二小姐把這賬算得如此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這賬本便是大夫人親自來查,也未必能看出問題,竟被她一點點揪出來。
還有這賬單她不是銷了嗎,怎麼在這丫頭手裡。
她捂著?口,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嚎了起來:“我沒有幹那事,二小姐,你不能就這麼冤枉我,老婆子好歹也是在相府勤勤懇懇伺候了大夫人十幾年的人吶。”
那聲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剜了心頭肉。
鋪子裡的夥計們紛紛探出頭來,抻著脖子往外瞅。
門口路過的人聽見動靜,也停下腳步,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宋以安也不急,就這麼看著她嚎,人越多越好。
周金桂抽抽噎噎地拿袖子擦眼角,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可那眼珠子卻沒閒著,滴溜溜地轉,往門口瞟,像是在等什麼人。
店裡有一夥計,瞧著情形不對從後門偷溜出去。
宋以安雙手環臂,看著周金桂:“周掌事,你伺候了大夫人十幾年,大夫人教沒教過你,做假賬是什麼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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