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正慢條斯理的掰著那塊能硌掉牙的硬麵餅,一小口一小口的嚼著。
此前乾淨的容貌,因關了數日後,整個人變得髒兮兮的,小臉和衣裙都沾滿了塵土草屑。
也有一半原因是她有意為止,故意在乾草堆裡打滾,為了就是掩蓋出挑的容貌,不讓人販子注意到。
她心裡明鏡似的。
十萬兩銀票?黃鶯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她壓根不是什麼魏家千金,魏府那邊怎麼可能會來。
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魏家察覺異常後,或許能報信給宋家,如今看來,此路不通,只能靠自己。
宋以安一直在找機會逃出去,可門口那兩名壯漢看守得極嚴,輪流值哨,壓根不給她一點機會。
另一邊,希望徹底落空的黃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人扣在手裡,成了燙手的山芋,放了吧,不可能,徒增風險,刀了吧,費了這些功夫,一文錢沒撈著,實在虧本。
黃鶯煩躁的在狹小的屋裡踱步,目光幾次掃過角落裡那髒兮兮的丫頭,卻依然能看出五官底子不俗的小身影,一個念頭從心底鑽了出來。
她踱步過去,伸出手指捏住宋以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指腹下皮膚細滑,眉眼精緻,雖然年幼,但有一副好皮子,尤其這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靈動逼人,若是長開了,必定是能撐起一家青?頭牌的絕色。
魏家那十萬兩是指望不上了,但這丫頭本身就是個活生生的銀票。
黃鶯心裡撥著算盤,好好拾掇拾掇,憑這張臉和這靈透勁兒,轉手賣給識貨的老鴇,少說也能撈回個一萬兩,虧是虧了點,但總比爛在手裡強。
宋以安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時隔十日,宋以安頭一回被帶出來放風,這絕非好意,黃鶯這明顯就打算把她賣了。
為防止她鬧出動靜,黃鶯親自牽著她,扮作一對尋常母子走上街頭。
那兩名壯漢則一前一後,像兩堵移動的牆,不讓宋以安有機會接觸外人。
看街上的攤子和路人服飾,宋以安知道這裡不是京城,似乎是距離京城不遠之外的小城。
她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街上行人,尋找能幫助她的人選。
可看來看去就是沒有合適的人,視線所及,盡是尋常百姓,婦孺老弱居多,面對黃鶯和兩名壯漢,壓根救不下她。
官差,更是不見蹤影。
就在宋以安幾乎要放棄這個辦法時,前方街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旁分開,只見十餘名身著統一服飾、腰佩長刀的侍衛護著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陣仗,非富即貴,且來頭不小。
黃鶯的直覺向來準確,她立刻向身後兩名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繞道,避開這是非之地,免得生事。
而宋以安等的就是這個變數,這是她脫離人販子的好機會,怎麼可能乖乖聽話讓黃鶯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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