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下又浮起一絲疑惑,宋相不是隻有一位孫女麼?
他數年前也曾入府為那位大小姐診治過,年歲似乎不該是眼前這般小才對。
轉念一想,高門深院裡,總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曲折,他一個行醫之人,只管如實診治便是,何必深究。
顧氏急忙上前,語帶焦急:“大夫,孩子這胳膊往後可會有妨礙?”
老大夫挎起藥箱,寬慰道:“夫人放心,並無大礙,只是近期切記莫要提拉重物,好生養幾日,便無礙了。”
顧氏懸著的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裡。
送走大夫,宋以安一改先前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轉眼間便恢復了精神,該吃吃,該喝喝。
而另一邊的宋澤夜就不好過了。
末世前,宋以安的專業是醫學,對人體構造與痛覺神經的分佈瞭如指掌,下手專挑那些隱蔽又極痛的部位,力道拿捏得巧妙,外表幾乎不見瘀傷,可只要稍稍一碰,宋澤夜便鬼哭狼嚎。
起初徐氏還當兒子是在裝疼逃避責罰,氣惱之下拍了他一巴掌。
宋澤夜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哭爹喊娘,她這才慌了神。
心道那野丫頭下手是真黑,又是心疼又是惱怒,卻也無計可施,誰叫她這兒子太過於蠢笨,白長了這身肉,讓那野丫頭欺負了去。
宋老夫人當日便派周嬤嬤往明月閣送了不少滋補藥材與治外傷的膏藥,還特意囑咐廚房,連做七日的豬蹄,說是以形補形。
徐氏唯恐此事鬧到相爺跟前,雖滿心不忿,也只得咬牙往明月閣送了些東西,算是賠禮。
入夜。
周嬤嬤給宋老夫人倒茶,臉上神情卻有些猶豫。
宋老夫人瞥她一眼:“有話便說,在我面前還吞吞吐吐作甚。”
周嬤嬤放下茶盞,低聲道:“明思大小姐似乎對您白日那句訓斥,很是放在心上,聽她院裡的小丫頭說,晚膳時大小姐神色抑鬱,幾乎沒動筷子。”
宋老夫人喝茶的手微微一頓,半晌,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這大孫女,樣樣都好,容貌才情,言行舉止皆是拔尖的,就是心思太過細膩,也太過看重旁人的看法。
宋老夫人擱下茶杯:“明月閣那邊怎麼樣,以安丫頭有哭鬧嗎?”
周嬤嬤臉上浮現一絲古怪:“二小姐吃得好,睡得好,聽明月閣裡的下人說,送去的兩隻醬豬蹄,她啃得乾乾淨淨,還多要了半碗米飯。”
宋老夫人:“......”
這倒是個心大的,這兩個孫女的性子中和一下,倒真是恰到好處了。
酉時三刻,宋相才從宮中回府。
他來到蘭馨院坐下。
宋老夫人見他眉宇間濃重的鬱色,便揮退了周嬤嬤,親手為他倒了杯清茶,溫聲問道:“可是在宮中遇著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