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心下一沉,卻沒有接話,她知道,他必然有辦法。
果然,傅羲和頓了頓,又寫下:“但也不是全無辦法。”
宋以安抬眸看他。
“今夜,都察院會換防,裡面有我的人,這是唯一一次機會。”
都察院大牢。
宋以安披著黑袍從巷子暗處鑽了出來,眼前是一道狹窄的側門,門後是長長的甬道,兩壁點著油燈,火光幽暗,照不出三尺開外。
她讓王一在這裡候著。
傅羲和帶著她,兩人閃身沒入甬道。
越往裡走,越陰冷。
氣味先撲面而來,潮溼、黴爛、鐵鏽,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腐臭,混在一起,噁心至極。
牆壁上滲出水珠,觸手冰涼,腳下青石板滑膩膩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甬道盡頭,一扇鐵門半掩。
推門進去,是一條更寬的廊道,兩側是一間間囚室。
囚室不大,地上鋪著發黑的稻草,牆角放著個破瓦罐,用來盛汙物,鐵欄上鏽跡斑斑。
每一間囚室裡,都蜷著一個人影,披頭散髮,裸露的皮膚上遍佈著青紫。
大多躺著,一動不動,不知是?是活,有的縮在牆角,聽見腳步聲,只是木然地抬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彷彿進來的是人是鬼,都與他們無關。
兩人繼續往前走。
一個獄卒迎面走來,宋以安低下頭,扯了扯帽簷,傅羲和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她,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
獄卒在兩人面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壓低聲音道:“這邊。”
他引著他們穿過廊道,拐了兩個彎,在一間囚室前停下。
“就是這間。”
宋以安站在鐵欄外,望向裡面。
大牢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宋相只著一身裡衣,閉著眼坐在草蓆上,角落裡,幾隻碩大的老鼠窸窸窣窣地爬動,他對此視若無睹。
“祖父。”
宋相身形猛地一僵。
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聽見宋以安的聲音。
他掙開雙眼,先是一愣,繼而眉頭緊皺:“你怎麼來的?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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