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勺綠豆湯喝完,宋以安忽然唸叨了一句:“等一下。”放下碗,起身往書房走去。
不多時,她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出來,嘩啦一下全擱在石桌上,大方道:“這些你都拿走吧。”
這是她最近一個月搗鼓出來的藥,金瘡藥居多,還有那種能吊命的黑色藥丸。
對方三天兩頭遊走在鬼門關前,她可不想下一次聽到的,是他?在回京路上的噩耗。
傅羲和垂眸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堆瓶瓶罐罐:“用不了那麼多。”
宋以安幽怨開口:“我怕給得不夠,你舅舅又將我綁了去。”這事,她可以唸叨一輩子。
傅羲和:“......”
京城,陳府後巷。
大熱的天,一人穿得嚴嚴實實,長袖把胳膊遮得一絲不露,掌心纏著紗布,右手的小尾指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陳書瑤縮著肩膀,走幾步停下來,慌張地往後張望,像一隻驚弓之鳥,確認無人跟蹤,才敢繼續往前。
陳府後門被人從裡頭悄悄推開一條縫,一婦人探出半個身子。
“娘......”
陳書瑤一頭撲過去,淚如雨下:“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王府了,傅雲驍他不是人,日日打我,女兒實在受不住了......”
陳夫人嚇了一跳,蹲下身摟住女兒,心疼得眼眶發紅:“瑤兒,你這是怎麼了?”
陳書瑤說完,擼起袖子,手臂上遍佈淤青,新傷舊傷,觸目驚心,然而,這只是手臂,身上還有更多看不見的傷。
陳夫人看著心疼極了,抱著女兒一塊哭了起來。
“怎會如此......”
母女倆哭了一會,陳夫人替女兒擦去眼淚,“瑤兒,不哭,娘先去問問你爹,看能不能想辦法......”
“娘,你在跟誰說話?”一男聲從背後傳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
母女倆身形一僵。
來人是御史大夫陳觀言之子,陳明時。
陳夫人連忙轉過身,勉強擠出笑容:“明時,娘在跟你姐姐說話。”
陳明時看了一眼縮在母親身後的陳書瑤,眼神里沒有半分親熱,反而帶著幾分不耐:“姐姐不應該在王府享福嗎?怎麼還跑回來了。”
陳書瑤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明時眯了眯眼,打量著她那身不合時宜的衣裳,以及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直覺不對勁:“姐,你該不會是偷跑回來?”
陳書瑤渾身一顫,不敢跟弟弟道出實情,對方知道了,只會將她送回王府。
陳明時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陳夫人:“娘,你過來。”
陳書瑤緊緊抓住陳夫人的手臂,不肯放手,“娘,我不回去,他會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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