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下問過幾回,小姐只道是,都是從某地特供的,外頭買不著。
張寶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小姐,這瓜真好吃。”
宋以安笑眯眯道:“好吃就多吃點,管夠。”
荼蘼站在一旁,瞧他吃得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臉上浮起幾分嫌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張寶來如今成了一壺酒的掌櫃,閒時還會幫著張老爹燒製瓷器。
張老爹是個老窯匠,燒了一輩子的瓷,手上的活兒精細得很。
張寶來跟著他學了幾年,雖說不上精通,可也像模像樣了。
他力氣大,每日扛著酒罈來回走,又常在窯爐邊忙活,張寶來身上的肉越來越結實。
兩個膀子鼓鼓囊囊的,一使勁便凸起一塊一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石頭似的。
他夏天穿著短褂,露著兩條粗壯的手臂,青筋隱隱凸起,瞧著就不好惹。
來買酒的客人見了,都不敢多嘴,付了錢拎著酒罈就走,生怕惹他不高興。
張寶來在後頭吃瓜,荼靡見前頭忙著打烊,暫時頂上。
宋以安在後頭看張老爹做出來的瓷器。
不得不說,張老爹的手藝是真頂。
一壺酒的但凡賣得貴的酒,配的都是張老爹親手燒的陶瓷,這酒喝完,陶瓷還在,另有一番收藏價值。
從前他的瓷器擺在鋪子裡無人問津。
如今倒好,還有人買酒是衝著盛酒的陶瓷來的,還有人專門收集一年四季的款式。
宋以安拿著一隻天青釉酒碗,問道:“張叔,你有沒有想過再開一家瓷行?”
張老爹一聽,覺得小姐話中有話,以為是要解僱他,他放下手中的活,聲音有些發緊:
“小姐,您這是不用我了?”
宋以安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用,只是覺得這手藝就留在一壺酒,怪可惜的。”
張老爹自嘲一笑。
他燒了一輩子瓷器,年輕時心氣高,日日琢磨著怎麼才能讓人看見他燒的瓷。
可到頭來,非但沒出人頭地,反倒欠了一屁股債。
如今債還清了,小姐還留下他,只管燒製酒具,旁的想燒什麼樣式就燒什麼樣式,反倒比從前自在多了。
更何況,除了月錢,每賣出一瓶他燒的酒具,小姐還給他分成,小寶娶媳婦的錢早就攢夠了,鋪裡的酒也由著他喝。
這日子,不要太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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