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回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過了中天。李淵在殿裡坐著。案上攤著一本書，從早上攤到現在，還是那一頁。
“怎麼樣。”
常安進門就跪。
“回太上皇，送到了。”
“朕問你怎麼樣。”
常安抬起頭，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塊兒。
“奴才按太上皇的吩咐，在外頭站了兩個時辰。”
“說。”
常安把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
那封信是巳時初遞進去的。當時太極宮兩儀殿正在議事，中書省的幾個人都在。信遞給內侍，內侍捧著在殿外候了半炷香，等議完了一段才呈進去。
“陛下拆了沒有。”
“拆了。”常安說，“當場就拆了。”
李淵坐直了些。
“然後呢。”
“然後……”常安頓了頓，“然後陛下就不說話了。”
“不說話？”
“一句話沒有。”常安比劃著，“奴婢在殿門外頭，隔著簾子看不清楚，只看見陛下把紙展開，低頭看。看了很久。”
“多久。”
“約莫……一炷香多。”
李淵摸了摸鬍子。
一炷香。
三條，加上末尾那兩句，統共不到五百字。
五百字看一炷香。是看不懂，還是看不下去？
“後來呢。”
“後來殿裡的幾位相公都不敢出聲。房相公看了兩眼陛下的臉色，也沒敢問。”常安嚥了口唾沫，“又過了一會兒，陛下忽然出了個聲。”
“什麼聲。”
常安的臉有點扭曲。
“像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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