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安宮已經三更。
四郎沒睡，抱著膝蓋坐在階上等，腦袋一點一點的。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阿爺！”
“還沒睡。”
“阿爺答應帶東西的。”
李淵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蹲下來，攤開。裡頭是十來只炸得金黃的東西，涼了，殼有點發軟。
四郎湊近了看。
“這是什麼。”
“你猜。”
小子伸手捏起一隻，翻來覆去看了看，看到那對沒撕乾淨的翅根，眼睛瞪圓了。
“蟲？”
“對。”
“阿爺讓我吃蟲？”
“朕吃了一天了。”李淵拿了一隻塞進自己嘴裡，咔嚓咬開，“香得很。你不吃朕自己吃。”
四郎盯著看了半天，閉上眼睛，一口塞進去。嚼了兩下，睜眼。
“還有嗎！”
“明天讓老陳給你炸。”李淵把油紙包往那小子懷裡一塞，“今晚就這些。去睡。”
小子抱著油紙包跑了兩步，又回頭。
“阿爺。”
“又怎麼。”
“阿爺明天還出去嗎。”
李淵蹲在階上，摸了摸膝蓋。
“不知道。”
“那阿爺什麼時候出去。”
“阿爺也不知道。”
四郎“哦”了一聲，抱著包跑了。
李淵在階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
不知道。這三個字答得真難聽。朕得想個法子，把“不知道”變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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