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亂世,戰火綿延,華北地界盡是各大派系角力的棋局。晉綏軍盤踞山西數十年,根深蒂固,等級森嚴,資歷、輩分、人脈,便是軍中立足的根本。
本地赫赫有名的大族林家,便是依附晉綏體系的軍旅世家。
林家主系分長房、二房。
長房大伯林振雄,資歷深厚,早早便是少將軍長麾下的實權師長,軍銜少將,坐鎮一方防區,兵權穩固,多年來一直壓著二房一頭。
長房獨子林文軒,年紀輕輕已是中校軍官,身在主力團任職,前途四平八穩。長久以來,無論家族議事還是軍中應酬,長房永遠高高在上,二房只能緊隨其後,默默退讓,從未有過半分爭鋒之力。
而二房的主人林振山,便是今日壽宴的主角。
他從軍數十年,兢兢業業,從基層排長一路拼殺到旅長位置,勞苦功高,卻卡在上校旅長的位置上數年不得寸進。
旅長實權,少將功勞,卻頂著一個上校虛銜,上不上下不下,在軍中始終低兄長一頭。
林振山膝下獨子林辰,年少從軍,膽識過人,心思縝密,年僅二十出頭便帶兵一營,官拜少校營長。
只是在林家的格局裡,二房世代被長房穩壓,林辰縱使天賦過人,也只能屈居堂哥林文軒的中校之下,處處低人一等。
外人皆言:林家興盛,全系長房撐鼎,二房只能附庸求生。
沒人知道,一場看似普通的五十整壽家宴,即將徹底顛覆整個林家、乃至整個晉綏地方派系的格局。
盛夏吉日,林府張燈結綵,鼓樂齊鳴。
作為晉綏軍旅長的壽宴,周邊的團長、營長、地方鄉紳、民團頭目盡數到場,車馬盈門,賓客滿堂。
按照往年慣例,這場壽宴只是一場普通的同僚應酬、家族聚餐,無人覺得會有任何波瀾。
唯獨林辰,胸有丘壑,暗中佈下了一盤天大的棋。
壽宴吉時將近,賓客盡數落座,前廳主位空空如也。
按照規矩,主位留給本場身份最高的來賓,也就是趕來赴宴的一位晉綏老牌軍長。
軍長抵達府門,林振山連忙整衣躬身,親自迎接,禮數週全。
一眾軍官紛紛起身,準備恭迎軍長上座。
可就在軍長抬腳欲踏入正位、全場所有人預設他是今日至尊貴客之時,一道清朗沉穩的少年聲音驟然響起。
“軍長大人,此位,您不能坐。”
一語落地,滿堂瞬間死寂。
說話的,正是林振山的獨子,林家二房少主人——林辰。
全場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林振山身子一僵,臉色瞬間鐵青,又羞又怒,當場低喝:“阿辰!休得胡鬧!這位是軍部長官,今日最尊貴的客人,豈容你放肆!”
在所有人眼裡,林辰完全是瘋了。
一個小小的少校營長,竟敢當眾攔下堂堂一軍之長,駁了長官顏面,這在等級森嚴的晉綏軍中,簡直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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