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眾生匍匐，悔斷肝腸
雲州的風，自那日錦繡樓劇變之後，便從未平息。
一日一夜，整座城市的權貴圈層都浸泡在無盡的惶恐與悔恨之中。
帝豪山莊門外，從清晨到日暮，車馬從未斷絕。
雲州本土所有二流、三流家族的家主，商界巨頭、政界名流，盡數齊聚於此。人人身著正裝，手提重金厚禮，垂首佇立在莊外長街，不敢喧譁，不敢躁動。
金秋風涼，捲起滿地落葉，拂過這群平日裡在地方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可此刻的他們，沒有半分往日的傲氣，眼底只剩卑微與忐忑。
昨日壽宴，太多人親眼見證林家的覆滅，見證趙天霸、孫思邈、京城王家俯首稱臣的滔天畫面。
他們終於徹底驚醒。
那位隱忍三年、被全城恥笑為廢物贅婿的葉凡，是他們這輩子永遠觸碰不到的通天巨擘。
當初有多肆意嘲諷，如今就有多膽戰心驚。
不少當初在林家壽宴上，跟著一眾賓客譏諷葉凡、落井下石的商賈與權貴，此刻面色慘白，後背冷汗層層浸透衣衫。
“早知道……誰能想到那是一尊真龍蟄伏啊！”
“我當初還當眾嘲笑葉先生窩囊，嘲笑林家瞎貓碰死耗子撿了個廢物贅婿……這下完了！”
“林家百年豪門說沒就沒了，我們這些小人物，怕是葉先生動動手指，就能碾得灰飛煙滅！”
細碎的哀嚎與懊悔在人群中悄然蔓延，人人心如擂鼓。
他們不怕破產，不怕落敗，只怕那位俯瞰四海的大人物，會記得他們這群螻蟻曾經的不敬。
夕陽西下，殘陽染紅半邊天際。
林家老宅，早已徹底沒了豪門模樣。
院門破敗，雜草叢生，曾經價值千金的名貴盆景被盡數搬空，豪車資產悉數查封，府中傭人四散逃離，只剩林家僅剩的幾人，困在這冰冷空曠的宅院之中，承受著無盡的絕望。
張素芬徹底垮了。
她幾日之間，頭髮花白大半，身形佝僂，眼神渾濁麻木，再也沒有了半分豪門主母的雍容華貴。
她日復一日坐在客廳門檻上，望著空蕩蕩的院門，一遍遍喃喃懺悔。
“是我錯了……是我目光短淺……”
“葉先生幫林家三年，護了林家三年……我卻日日辱他，次次踩他……”
“我把真龍當螻蟻，把通天機緣親手推開……我該死，我林家活該覆滅！”
聲聲泣血，字字悔恨，卻再也換不回半分餘地。
世間最無用的，便是覆水難收，大勢已去後的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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