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榮國府剛褪去幾分喜慶餘溫,一場滔天怒火驟然席捲整個賈府。
賈環高中解元、後院人心歸順、一樁奴才醜事被悄然抹平,趙姨娘的佈局步步穩妥,府中諸事看似順和安寧。可繁華宅院之下,積弊難除,寶玉素來閒散頑劣、肆意妄為,終究還是闖出了塌天大禍。
金釧投井之事,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那日正午,寶玉在王夫人房中嬉鬧戲耍,言行輕薄孟浪,挑逗貼身丫鬟金釧。素來縱容溺愛寶玉的王夫人,不知為何驟然暴怒,認定金釧不知廉恥、勾引主子,不顧多年伺候情分,當場狠狠掌摑金釧,將她攆出賈府,當眾羞辱唾罵,斷了她所有生路。
金釧性子剛烈,清白被汙、名聲盡毀,在這世道便是生不如死。萬念俱灰之下,她一頭扎進府中古井,鮮活的一條性命,轉瞬香消玉殞。
噩耗傳入外書房時,賈政正在核查公務、閱覽書卷,聽聞此事瞬間勃然大怒,胸中怒火熊熊燃燒。
素來嚴苛方正的賈政,本就厭惡寶玉荒疏學業、頑劣成性,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荒廢功名前程。如今更是鬧出逼死丫鬟、辱沒門風的醜事,簡直是敗壞賈府百年清譽,罪孽深重至極!
“逆子!孽障!”
賈政怒髮衝冠,狠狠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筆墨硯臺盡數滾落在地,碎裂一地。
多年隱忍的失望、積攢的怒火、對賈府未來的憂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雙目赤紅,渾身戾氣凜然,厲聲呵斥下人:“速速把賈寶玉綁來!今日我定要打死這不知好歹、敗壞門風的畜生,以正家規!”
府裡下人何曾見過賈政這般暴怒模樣,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有半分耽擱,慌忙四處找尋寶玉。
不多時,懵懂無知的寶玉便被拖拽至外書房。他聽聞金釧身死,本就滿心惶恐愧疚,又見父親滿臉殺意,早已嚇得雙腿發軟、面無人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一句辯解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王夫人聞訊瘋了一般趕來,一進門便看見賈政手持厚重檀木板,滿眼殺意,當即淚如雨下,撲上前死死抱住賈政手臂,失聲痛哭。
“老爺!求求你饒過寶玉一次!他只是個孩子,年幼無知,一時糊塗啊!”
可此刻的賈政早已心如寒冰,多年溺愛換來屢教不改,今日更是鬧出人命慘事,哪裡還聽得進半句求情。
“都是你慣的!慈母多敗兒!整日嬌生慣養、縱容溺愛,才養出這等無法無天的逆子!今日誰敢求情,一併責罰!”
賈政狠狠甩開王夫人,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掀翻在地。
不等王夫人起身,他高高揚起手中檀木家法板,帶著呼嘯風聲,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寶玉後背狠狠砸下!
厚重木板落身,便是皮開肉綻的劇痛。
寶玉從未受過這般苦楚,一聲淒厲慘叫衝破喉嚨,疼得渾身痙攣,整個人直直趴伏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一板落下,血肉模糊。
賈政眼底沒有半分憐憫,怒氣滔天,揚起板子便要落下第二下、第三下,今日鐵了心要好好懲戒,哪怕打廢這逆子,也要讓他徹底醒悟。
廊下聞訊趕來的一眾丫鬟小廝、管事婆子,盡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人人面色慘白,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賈政盛怒之下殺氣凜然,誰敢上前,便是自討苦吃,輕則杖責趕出府,重則一同治罪!
王夫人癱坐在地,哭得肝腸寸斷,看著愛子受盡酷刑,心如刀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整個外書房庭院,只剩寶玉淒厲的哀嚎、王夫人絕望的哭聲,氣氛壓抑到極致,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第二記重板帶著雷霆之勢,即將狠狠砸在寶玉脊背之上,要將他筋骨打傷、徹底致殘的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風般從人群外猛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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