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年倫敦,聖像之中走出生人
丙午災年,不列顛全境顆粒無收。
毒辣的夏日驕陽烤乾了田野裡最後一絲青苗,泰晤士河支流乾涸見底,倫敦街頭隨處可見面黃肌瘦、奄奄一息的底層百姓。貴族莊園的糧倉堆得滿滿當當,發黴的小麥堆積如山,世襲老爺們閉門宴飲,烤羊肉、甜葡萄酒流水般送上餐桌,對半條街之外餓到啃樹皮的貧民視而不見。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內,維多利亞女王帶著王室宗親、國教高階主教、世襲貴族按時舉行週日禱告。
教堂莊嚴肅穆,彩繪玻璃窗濾下柔和天光,正中懸掛巨大的耶穌木雕聖像,全場信徒低頭默唸禱詞,唯有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飢餓苦澀,割裂了眼前虛假的祥和。
親王阿爾伯特站在主教身側,眼神高傲,心底早就對民間的哀嚎不屑一顧。在他眼裡,底層民眾的饑荒是上天降下的罪孽懲戒,貴族生來便該坐擁財富與特權,無需為賤民的生死操心。
就在所有人閉目祈禱的瞬間,教堂正中那尊供奉數十年的耶穌聖像,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細碎的金光順著木雕紋路流淌,整座教堂的溫度驟然回暖,原本壓抑沉悶的空氣瞬間被神聖的氣息填滿。
眾人茫然抬頭,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聖像中部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身著素白神職長袍的男子身影,自木雕內部緩步踏出。
他身姿溫潤,眉眼悲憫,周身縈繞一層淡淡的柔光,一步步走到祭壇前方,對著高臺之上的維多利亞女王輕輕頷首。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貴族們渾身僵硬,底層侍從、修女們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驚呼。高階主教手裡的聖經“啪嗒”掉在大理石地面,嘴唇哆嗦,大腦一片空白。
男子平靜開口,嗓音溫和卻清晰傳遍教堂每一個角落:
“女王陛下,我是天父之子,奉聖父之命降臨不列顛。此番下凡,只為消解國土罪孽,振興大不列顛全境。願耶和華護佑王室,福澤英倫萬民。”
話音落下,阿爾伯特親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間佩劍撞出清脆聲響,眼中滿是警惕與厭惡:
“一派胡言!聖經明文記載,吾主耶穌僅有獨子,世間再無第二位神子!你不過是裝神弄鬼的異端騙子,假借神明之名,妄圖蠱惑王室!”
身側的大主教連忙附和,蒼老的聲音帶著篤定的斥責:
“親王所言字字屬實!此人憑空從聖像走出,手段詭異,定是邪魔幻化,意圖顛覆國教正統,擾亂君權神授的根基!陛下萬萬不可輕信!”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帶動了大半貴族的心思。世代壟斷土地與財富的權貴,本能牴觸任何打破現有秩序的存在,眼前這名憑空出現的神子,在他們眼中就是動搖特權的最大隱患。
神子垂眸,沒有半分惱怒,只是淡淡開口:“凡人不識神性,質疑乃是常態,我不會怪罪諸位。若你們始終無法信服我的身份,我可依聖經古禮自證。將我拖至教堂外立起十字架,將我釘死其上,七日之後,我必會復生。凡俗兵器無法磨滅神之肉身,這便是天父賜予我的憑證。”
阿爾伯特親王聞言,只當對方是虛張聲勢的騙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當即揮手吩咐門外皇家衛隊: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王室禱告大殿妖言惑眾!來人,把這名異教徒拖到廣場,立十字架行刑!本王倒要看看,七日之後你如何死而復生!”
兩側皇家衛兵領命,不敢違抗親王指令,上前將神子五花大綁。
素白長袍被粗糙麻繩勒出褶皺,可神子全程不曾掙扎,眼底依舊是包容萬物的悲憫,任由士兵拖拽著走出宏偉教堂。
教堂外的廣場開闊平整,衛兵迅速搬來厚重實木十字架,鐵釘釘、麻繩、行刑刀具盡數備好。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在廣場外圍,一半人惶恐觀望,一半人悄悄為這名溫和的白衣男子祈禱。
親王立於十字架前方,拔出隨身佩劍,冰冷劍鋒抵住神子心口,厲聲呵斥:
“現在坦白自己是江湖術士,假意冒充神子,本王尚可饒你一條性命!若是執意嘴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神子微微抬眼,直視暴怒的親王,語氣平穩無波:“凡鐵無法奪取神的性命,親王隨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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