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廠區食堂的怪現象
盛夏的南方工業園，熱浪裹著機器的轟鳴聲，把整片廠區捂得密不透風。
我叫陳陽，老家在偏遠的山村，為了攢錢供弟弟上大學，背井離鄉來到這家五金加工廠做臨時工。車間流水線十二個小時連軸轉，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唯一的盼頭，就是中午傍晚兩頓飯。
廠區只有一個內部食堂，沒有別的餐館，幾百號工人，一日三餐全都得在這解決。
來報到的第一天，帶我進廠的中介只隨口提了一句食堂，沒多說別的。我攥著皺巴巴的零錢，走到視窗前，看著窗口裡色澤誘人的菜餚，猶豫了半天。
打菜的是個圓臉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闆。他靠在視窗，慢悠悠地擦著勺子，目光掃過我這個生面孔，並沒有主動開口。
我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問，憋了半天，小聲開口：“老闆，有沒有便宜一點的盒飯？我手頭不寬裕。”
這話一齣，王老闆原本平淡的臉上立刻堆起了和善的笑容，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夥子剛來的吧？有，當然有。我這專門給外來的工人準備了十塊錢的套餐，菜和十三塊的一模一樣，分量還更足，額外再送一碗骨頭湯，划算得很。”
旁邊和我一同入職的臨時工老李，五十多歲，皮膚黝黑，也是從鄉下出來的。聽見這話連忙點頭：“那可太好了，我們就要兩份十塊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王老闆麻利地拿起飯盒，從後廚側邊一口不起眼的鐵鍋裡盛出菜，滿滿當當，壓都不壓一下，米飯也盛得冒了尖，又從旁邊的保溫桶舀出兩碗冒著熱氣的清湯，推了出來。
“收好，一人十塊。”
付完錢，我倆找了個角落坐下。盒飯看著確實漂亮，葷素搭配，油色鮮亮，一口下去，重油重辣，滋味很足，米飯滿滿一盒，配上熱湯，乾重活完全能吃飽。
老李一邊扒拉米飯，一邊感慨：“這老闆真是實在人，十三塊的套餐，十塊就能拿下，還送湯，比老家鎮上的飯館都划算。”
我也深以為然。接連幾天，我們兩個新來的臨時工，天天都買十塊錢的盒飯。可慢慢的，我發現了一件極其怪異的事。
食堂裡幹了好幾年的老員工，沒有一個人買十塊錢的套餐。
不管是中午還是傍晚，老員工走到視窗，從來不會問價格，只說一句固定的話：“王老闆，一份正餐。”
沒有例外。
只要說出這句“一份正餐”，王老闆就會立刻打起精神，從視窗正前方的大鐵鍋裡盛菜，一絲不苟，用料看著就精緻，一分一毫都不會糊弄，收十三塊錢，不多不少。
有好幾次，我看見有不熟悉情況的新工人，像我最初那樣，詢問有沒有便宜飯菜，王老闆都會熱情地推出十塊錢的套餐。可只要是幹了半年以上的老員工，就算主動問低價餐，王老闆都會笑著擺手，說今天沒有，只有十三塊的正餐。
我心裡犯起了嘀咕。
同樣的菜品，同樣的外觀，十塊錢分量更大，還附贈熱湯，老員工為什麼非要多花三塊錢？三塊錢，一天累積下來不是小數目，一個月能省下近百塊，對於省吃儉用的打工人來說，根本沒必要。
我忍不住拉住一個午休抽菸的老工人張哥，他在廠裡幹了八年，算是廠裡的老油條，為人還算隨和。
“張哥，問你個事，為啥你們都不買十塊的盒飯？看著和十三塊的沒區別，還更實惠。”
張哥猛地吸了一口煙，眼神往食堂視窗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擺了擺手：“小夥子，別打聽，踏踏實實吃你的就行。在這個廠子，少打聽閒事，對你沒好處。”
說完，他掐滅菸頭就走，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接連問了兩三個老員工，全都是一樣的態度，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半個字。
越是這樣，我心裡的疑惑就越重。
兩個鍋，兩種菜，兩種米，一句“一份正餐”就能區分所有待遇，這食堂裡，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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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的餐套塊十 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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