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分屏分別顯示著碼頭不同角度的即時影像,這是技術科下午秘密安裝的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
夜色中的西貢碼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貨櫃堆疊如山脈,路燈在潮溼的海風中搖曳,
三號倉庫安靜地立在最深處,只有頂樓視窗透出微弱的光。
“狙擊手已經在裡面了。”黃啟發指著那個視窗,
“看光影,至少兩個人,可能輪流值班。”
陳九歌點頭,調出倉庫的建築結構圖。
三層,鋼筋混凝土,窗戶少,易守難攻。
如果強攻,至少要付出三到五人的代價。
所以他選擇等,等他們交易,等人贓並獲,等狙擊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室內。
“還有兩個小時。”他看了眼表,九點二十。
指揮車裡安靜下來,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
黃啟發小口喝著咖啡,眼睛沒離開螢幕。
陳九歌檢查著槍械,彈匣退出,又咔噠一聲推回,反覆三次,確認供彈順暢。
然後他從腰間掏出另一件東西,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防彈插板。
“喏。”他把插板扔給黃啟發。
黃啟發接住,愣了:“這是……”
“我自己留的,就這一塊。”陳九歌說,
“塞你外套裡,能護住心肺。雖然比不上整套的,但總比沒有強。”
黃啟發拿著那塊冰冷的插板,喉嚨有點發緊。
他想說謝謝,但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把插板塞進夾克內袋。
“陳sir。”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今晚出了事,我那份撫卹金,幫我捐給警員子女教育基金。”
陳九歌轉過頭,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
“捐個屁。真要捐,也得是你自己退休了去捐。”
“今晚之後,我還等著你請客,去廟街吃那家你吹了很久的鵝仔飯。”
黃啟發也笑了,苦笑,但總算有了點笑意。
“行,如果今晚能收工,我請全組吃,加臘腸加蛋,飯焦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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