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跟了我倪家這麼多年,也算功成名就,有沒有想過……”
“換條安穩點的路走走?雖然賺得可能少一點,但至少能睡個安穩覺,將來也能給家人留點乾淨錢。”
這番話,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試探,甚至是警告。
倪永孝想“由黑轉白”的心思,在座幾人心知肚明。
但轉型意味著放棄暴利的毒品生意,轉向正行,收益大減,還要投入大量本錢,
而且他們這些習慣了刀頭舔血,撈偏門快錢的大佬,有幾個真懂,真想去做正行?
國華第一個忍不住,他是個粗人,臉上橫肉抖動,扯著嗓門道:“孝哥,不是我們不識抬舉!”
“現在大環境是不好,條子看得嚴。但不做白粉生意,手底下幾百號兄弟吃什麼?”
“喝西北風啊?咱們混了一輩子黑社會,打打殺殺在行,你讓我們去開公司,搞投資?”
“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嘛!再說了,”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些信封,語氣帶著埋怨,
“每個月要交這麼多數,不開拓新財路,不想辦法多撈點,兄弟們連粥都喝不上了!”
“還談什麼移民、安享晚年?”
甘地也立刻介面,他比國華稍微圓滑些,但話裡的意思一樣:“是啊,孝哥。”
“我們知道您是為兄弟們好,想讓大家上岸。”
“可這岸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得有船,還得有碼頭。”
“我們現在除了這點偏門生意,哪有什麼正經來錢的路子?”
“每個月孝敬上頭的數目不能少,下頭兄弟的安家費、醫藥費、跑路費,哪樣不要錢?”
“光是守成都不夠,還得想辦法開源吶!當老大難呀!”
黑鬼和文拯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和微微點頭的動作,都表明他們贊同國華和甘地的話。
一時間,客廳裡充滿了抱怨和訴苦的聲音,核心意思就一個:錢不夠,轉型難,倪家抽成高。
煙霧繚繞中,倪永孝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鏡片後的眼神,越發深邃冰冷。
他輕輕彈了彈雪茄灰,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
最後,不易察覺地在一直沉默不語的韓琛臉上停留了半秒。
韓琛低著頭,似乎專注於手中的酒杯,但倪永孝能感覺到,他也在聽,在觀察風向。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除了國華和甘地還有些激動的餘音,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壓力,無形的壓力,在倪永孝的沉默中瀰漫開來。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看,看這些跟隨倪家多年的“老臣”,到底還有多少忠心,又有多少……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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