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表情沉靜。
黎芝也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側身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低著頭,等待問話。
她雖然悲傷,但坐姿依舊帶著一種受過良好教育的端莊。
“黃太太,請再次節哀。黃sir的事情,警隊上下都很難過。”
“他是個警察,警隊一定會為他討回公道。”陳九歌說著公式化的慰問話語,語氣誠懇。
黎芝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苦澀的弧度:“謝謝。”
“老黃他……一直把工作看得很重。”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理解。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黃sir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比如情緒上,或者有沒有跟您提過工作上遇到什麼麻煩,或者……和什麼人結怨?”
陳九歌按照流程詢問,語氣平和。
黎芝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有,他很少跟我說工作上的事,怕我擔心。”
“就是……最近好像更忙了,經常很晚回來,有時候打電話也神神秘秘的。”
“我問過他,他只說在跟一個很重要的案子,讓我別多問。”她頓了頓,補充道,
“他沒說過和誰有仇,做他這行,得罪人是難免的,但他從不說具體是誰。”
陳九歌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雖然他對這些不太關心,本職還要做到。
“那……他最近有沒有收到過什麼奇怪的電話、信件,或者感覺被人跟蹤之類?”
“沒有。”黎芝回答得很乾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
“哦,前段時間,他接了電話後很生氣,在書房裡摔了東西。”
“我問怎麼了,他說沒什麼,是工作上有個脫離掌控的蠢貨。就那一次。”
“大概是什麼時候?還記得電話內容嗎?”
“不記得了,他接電話時在書房,我沒聽清。”
“只聽到他後來吼了幾句,大概是什麼他怎麼上電視了之類的。”黎芝努力回憶著,但顯然資訊有限。
陳九歌楞個一下,感覺應該和自己有關,他沒有詳問。
轉而又問了一些關於黃志成生活習慣,財務狀況,交友圈等例行問題,
黎芝的回答大多是她不清楚、不知道,或者只是泛泛而談。
她的態度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的禮貌,帶著未亡人特有的哀慼和自我保護性的封閉。
問話大約持續了二十分鐘。
陳九歌合上筆記本,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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