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他並非完全不知,但由倪永孝如此鄭重地提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倪永孝繼續道:“而且,你別看黃志成死了,但油尖警區那個林雷蒙,作風比黃志成更硬,手腕也更厲害。”
“他手下那個陳九歌,你聽說過吧?”
“這次彌敦道的事情,就是他帶的隊,端掉了一夥連警方都頭疼的大圈悍匪。”
“這個人,不簡單,他領導的反黑組,現在風頭正勁。”
“在這種時候,在油尖旺頂風做這一行,風險太高,收益卻不穩定。”
他放下雪茄,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韓琛:“做我們這行,求財而已,”
“沒必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跟大勢和那些紅了眼的差佬硬碰。”
“倒賣電器,電子產品,服裝生意去內地,現在利潤可觀,風險也小得多。”
“當然,路怎麼選,看你自己。”
“除了香江,整個東南亞,歐洲,都是消耗‘白貨’的大戶,前景都不錯。”
韓琛臉上的激動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倪永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被巨大利益衝昏的頭腦。
他仔細咀嚼著每一個字,香江迴歸正在談判,內地政策、林雷蒙、陳九歌、風險與收益、轉型……
片刻後,韓琛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心悅誠服的表情:“多謝倪生指點!阿琛明白了。”
“我會好好考慮,不會莽撞行事。那……我先去把黃志成那件事的‘尾巴’處理好。”
“嗯,去吧。做事幹淨點。”倪永孝重新靠回沙發,拿起雪茄,揮了揮手。
“是,倪生。”韓琛恭敬地起身,微微躬身,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雪茄的煙霧嫋嫋升起。
倪永孝的目光投向窗外尖沙咀街景,眼神深邃。
放棄經營多年的毒品生意,看似壯士斷腕,實則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金蟬脫殼。
時代的浪潮即將改變,固守舊路只會被拍死在沙灘上。
韓琛有能力,也有野心,讓他去扛起這面旗幟,去面對未來更加兇險的市場和更嚴厲的打擊,再合適不過。
而倪家,將逐漸洗白,轉向更“安全”的領域。
至於那個陳九歌……倪永孝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銳氣十足,能力出眾的年輕警察,或許會成為未來的麻煩,但也可能……是某種契機。
另一邊,韓琛走出倪家豪宅,坐進自己那輛低調的轎車裡。
他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而是點燃了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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