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歌靠在後座,閉目養神,似乎真的有些微醺。
羅繼則專注地開著車,目光平視前方,一言不發,如同一個真正專業而沉默的保鏢兼司機。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轉入一條相對安靜的道路。
就在這時,陳九歌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前排的羅繼。
羅繼的目光依舊直視前方,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緊抓著不放。
“羅繼。”陳九歌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羅繼脊背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從後視鏡裡看了陳九歌一眼:“陳sir,有什麼吩咐?”
“沒什麼,就是想聊聊天!”
“你跟了倪家多久了?”陳九歌像是隨口閒聊。
“快七年了。”羅繼回答得簡潔。
“七年……三年又三年,再來兩年,就九年了!”
“時間不算短了。”陳九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駕駛座與後座之間的隔欄,
“看來倪永孝,很信任你?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也只帶你一個人。”
羅繼沉默了一下,才道:“倪生對弟兄們都不錯。我只是做好分內事。”
“分內事……”陳九歌重複了一句,語氣有些玩味。
他的手,似乎隨意地搭在了座椅上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皮面。
“包括……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話,也要當做沒聽到,是嗎?”
羅繼的眼神驟然一凜,透過內後視鏡,與陳九歌深邃的目光對個正著。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勁爆起,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陳sir,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以前給倪老先生當司機,現在給倪生當保鏢,老闆們談事情,我聽不懂,也記不住。”
“是嗎?”陳九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可我覺得,你聽得懂,也記得住。而且……想得還挺多。”
羅繼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陳九歌指的是剛才在宴會廳,他和倪永孝的那番對話。
那些關於清洗、切割、交易的話,每一句都足以在倪家沒洗白前,使倪家墜入無間地獄。
而他,一個保鏢,一個“外人”,聽到了全部,還記在了心裡。
他想解釋,想辯白,但陳九歌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讓他覺得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
他只能保持沉默,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油門,只想快點將這位令人不安的陳sir送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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