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思索和一絲極深的警惕。
借刀殺人,焉知其利?
陳九歌這把刀,太過鋒利,借起來順手,但也容易傷到自己。
他今天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處理掉國華、甘地,明天……如果自己成了他的阻礙呢?
想到這裡,倪永孝不寒而慄,算了,眼下,合作是必須的。
陳九歌需要他來提供,升職的功勞,
而他倪永孝,需要陳九歌的警察身份和雷霆手段,來掃清障礙,成功洗白。
合作,還要繼續,這盤棋,才剛剛進入中盤。
倪永孝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祥叔,是我,阿孝。有點事,想請您老人家幫個忙……”
“對,就是關於國華和甘地留下的,在濠鏡澳和彌敦道的那點小生意。”
“他們生前跟我簽了轉讓協議,但現在人走了,手續上有些麻煩……”
“是,是,我知道規矩,該打點的絕不會少……好,那就多謝祥叔了,改天我親自登門道謝。”
結束通話電話,倪永孝輕輕撥出一口氣,臉上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表情。
既然已入局,就不要瞻前顧後,下一步,該輪到他,來收取這場混亂中,最大的那份紅利了。
至於陳九歌……
倪永孝望向窗外,遠處警署的方向依舊燈火通明。
這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陳sir,此刻想必也在計算著,能從這場棋局中,得到些什麼吧?
他們都在下棋,也都在彼此的棋局之中。
尖沙咀警署,重案組辦公室。
天光微亮,通明的燈火與窗外漸起的晨光交織。
忙碌了一夜的警員們大多疲憊不堪,趴在桌上,仰在椅子裡,發出輕微的鼾聲。
只有鑑證科和法醫那邊還亮著燈,依稀傳來壓低聲音的討論。
梁小柔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一堆現場照片和初步報告裡抬起頭。
她熬了一宿,負責整理證據鏈和初步報告,眼睛裡佈滿血絲。
給自己衝了杯濃得發苦的黑咖啡,正準備繼續,
目光掃過自己辦公室,裡面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幽幽亮著。
她猶豫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又順手從茶水間,拿了條幹淨的薄毯,輕輕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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