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深吸了一口氣。三到四周這個時間，正好是萌萌第一個化療療程結束、回家休養的那段時間。那時萌萌不在醫院，在家。這一個月，是誰在照顧她？周芳。難道是……？
“王醫生，乙二醇中毒能治嗎？”
王醫生嘆了口氣。“發現得晚了。乙二醇的代謝產物草酸會損傷腎小管，萌萌現在已經到了急性腎功能衰竭的階段，需要透析。加上她的白血病基礎病，骨髓抑制嚴重，感染風險極高。我們正在盡全力，但……”
她沒說完，但沈飛懂了。
走出醫生辦公室，沈飛的手機響了。是小王打來的。
“沈哥，我們查了周芳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發現了一件事——她上個月跟一個叫‘張明遠’的人聯絡頻繁，這個人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技術總監。銀行流水顯示，她上個月收到了一筆三十萬的轉賬，匯款方正是張明遠個人賬戶。”
“三十萬？這麼多？”沈飛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十萬。匯款備註寫的是‘諮詢費’。”
一個會計，有什麼諮詢能值三十萬？貓膩，覺得有貓膩！“這個張明遠，是什麼背景？”
“我查過了。張明遠，四十五歲，生物化學博士，現任一家叫‘華泰生物’的公司的技術總監。這家公司做的是——骨髓配型檢測和幹細胞儲存。”
等等，這家公司是做骨髓配型檢測的。有些不對勁啊！沈飛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小王，馬上查一下萌萌的骨髓配型結果。還有，查一下華泰生物最近有沒有需要骨髓移植的病人。”
一個小時後，小王回電話了，聲音都在發抖。“沈哥，我查到了。萌萌的骨髓配型報告顯示，她跟一個叫‘趙志強’的七歲男孩配型全相合。這個趙志強，也是白血病患者，在與華泰生物關聯的聖德醫院治療。而且，這個小男孩趙志強的父親，是省城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闆，資產過億。”
“那趙志強的治療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化療無效，急需骨髓移植。但中華骨髓庫沒有找到合適的供者，親屬配型也失敗了。他已經在病床上等了三個月。”
沈飛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因為他大概是猜到了。
周芳收了大老闆的錢，用自己女兒當配型供者。但萌萌才三歲，不能捐骨髓，所以……最殘忍的方式，是讓萌萌“自然死亡”，然後她的骨髓就可以合法地捐給別人了。
“簡直就是畜生。”林薇在旁邊罵了一句。
沈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周芳投毒。她可以說防凍液是意外灑的，可以說三十萬是諮詢費。得有她的口供。”
“你打算怎麼審？”
沈飛想了想，咬著後槽牙說道：“用系統，用醫術，用心理戰。她不是母親嗎？我就戳她最疼的地方。”
下午三點，審訊室。
周芳坐在椅子上，穿著灰色衛衣，頭髮隨便扎著，看起來很憔悴。她的律師坐在旁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一臉職業笑容。
沈飛坐在對面，林薇做記錄。
“周芳，萌萌的病情，你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嗎？”
周芳低下頭，聲音很小。“王醫生跟我說了，腎衰竭，要透析。”
“你知道她為什麼會腎衰竭嗎？因為乙二醇中毒。乙二醇防凍液，你車裡那桶。”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萌萌不小心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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