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醫用冷藏箱，恆溫四度的，裡面有帶血跡的手術器械。”林薇的表情很嚴肅，“取樣組已經過去了，初步判斷是腎臟獲取手術用的器械。”
沈飛擰緊眉頭。
這時間點也太巧了。
這邊剛查到暗網器官買賣店鋪的伺服器在東歐，這邊就冒出個疑似做摘取手術的人失聯了。
“租戶的身份資訊呢？”
“籤合同用的是假身份證，照片對不上。但房東說那男的中等身材，戴口罩，說話南方口音，自稱是個醫藥銷售。每次交租都是現金，從不留痕跡。”林薇頓了頓，“公寓樓的監控拍到過他兩次，一次是晚上十一點進樓，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拉桿箱，另一次是凌晨四點出樓，拉桿箱還在，但走路姿勢不太對——影片裡看，像是箱子變重了。”
沈飛的腦子裡開始拼接資訊。
暗網店鋪“醫生”，東歐伺服器，手術器械，凌晨拖箱出行。
“拉桿箱的大小呢？”沈飛問。
“二十寸，符合飛機隨身行李規格。”
“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把摘取的器官裝在那種恆溫箱裡，用隨身行李箱帶上飛機？”沈飛越說心裡越發怵，“這種人，可能就是‘醫生’線上下安排的流動摘取手。租個公寓待幾天，做完一單就走，換一個城市。”
林薇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這個失聯的租戶，很可能就是通往“醫生”的一條關鍵線索。
專案組的臨時會議室設在一號樓三樓，原來是資料室，騰出來之後擺了六張桌子、一臺投影儀、一塊白板。白板上已經寫了十幾個名字，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連線，像個複雜的電路圖。省廳抽調過來的刑偵專家老周正坐在角落裡啃蘋果，看見沈飛和林薇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
“來，看看這個。”老周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列印紙，上面全是金融流水的截圖，“我從經偵那邊調的材料，你們猜怎麼著——陳德明的診所賬戶裡，有一筆五十萬的進賬是從境外銀行卡轉過來的，而且轉款方和常軍的比特幣錢包地址有資金關聯。”
“這條線能往深追嗎？”沈飛問。
“境外銀行卡用的是化名賬戶，註冊地是拉脫維亞，但真正的持卡人應該在三到四個層級之後，需要時間。不過有比特幣痕跡的話，可以從鏈上追蹤——只要他一直沒把這些幣混洗到足夠分散，我們早晚能找到關鍵地址。”
沈飛點了點頭，腦子裡想的是自己的暗網追蹤能力。
也許不需要等“早晚”，也許他可以更快。
但他也知道，系統這種東西，不能當著專案組的面用。
白板上的名字越寫越多，線索越畫越亂，但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這些散亂的線，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慢慢收攏。
省廳彙報過後的一週裡，沈飛幾乎沒有完整的睡眠。
每天早晨七點到所裡，先處理日常案件，然後寫進展報告，下午去技術科盯著暗網追蹤的進度，晚上回家之後還要翻看從常軍和陳德明那裡搜來的賬本、通訊記錄。林薇說他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他說這叫“臥蠶加深”，是面相好的表現。
林薇懶得理他。
週四下午，沈飛正在辦公室裡對著筆記型電腦打瞌睡，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雲南。
“喂，哪位？”
“是沈警官嗎？”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四十來歲，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我叫吳啟航。我……我想舉報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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