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下半夜的風雪越來越急，山洞裡的篝火被吹得搖搖欲墜。
裴家人都已經疲憊不堪，沉沉睡去。
只有裴鶴鳴還醒著，他靠在石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你還不睡？傷口不疼了？”我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頭也沒回地問。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疼，但我想看著你。我怕一閉眼，這一切都是做夢。”
我轉頭看著他。
“怎麼，怕我是狐狸精變的，天亮就飛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倒是希望你是狐狸精。你今晚殺人的樣子，比狐狸精可怕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驚枝，你在北境......到底經歷過什麼？”
我撥弄火堆的手停住了。
北境？
那是漫天的黃沙，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是永遠洗不淨的血腥味。
我十三歲被扔進死人堆裡，為了活命，硬生生練就了這身百步穿楊的本事。
我拉斷過十把百年玄鐵弓，每一次弓弦斷裂，虎口都要崩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但我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殺人，或者被殺。”
我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裴鶴鳴沒有再問，只是挪過來，輕輕抱住我。
“以後不用了。以後，我護著你。”
我挑了挑眉，看著他蒼白的臉。
“就憑你這走兩步就喘的身體？”
他臉一紅，有些惱怒地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