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蕭景煥顫抖著手,將那些信件拿了出來。
信封上,全都是他熟悉的字跡。
“景煥親啟。”
他拆開第一封,日期是三年前。
他在北疆遇伏,生死未卜。
信裡寫著:
“聽聞夫君被困落雁峽,清嘉夜不能寐。若此戰有失,清嘉定披甲上陣,與夫君共存亡。願我佛慈悲,佑我夫君平安歸來。”
第二封,是兩年前。
他因為頂撞權臣被杖責五十,臥床不起。
信裡寫著:
“夫君今日痛入骨髓,清嘉恨不能以身代之。已命人變賣城南鋪子,為你尋得續骨膏。只要夫君能好,清嘉便是什麼都不要了。”
一封又一封。
全都是我在他遭遇困境時,揹著他寫下的心聲。
那些他從未看到的深情。
那些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付出。
全都化作了紙上斑駁的淚痕。
視線移到那幾雙鞋襪上。
蕭景煥徹底崩潰了。
那是他最喜歡的雲紋靴內裡的厚襪。
每一雙的後跟處,都縫著一塊柔軟的兔毛。
只因為他曾隨口提過一句,冬天騎馬腳跟總是被磨破。
而在那雙還沒有縫完的襪子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那是我的手指潰爛前,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啊——”
蕭景煥像一隻瀕死的野獸,抱著那些信和鞋襪,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毀掉了什麼。
他毀掉了一個把命都給他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