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君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金碧輝煌。
爸媽包下了這裡，請來了全市有頭有臉的親戚、商界朋友，甚至還聯絡了當地的幾家媒體。
他們打著“省狀元分享會”的旗號，實際上卻將現場佈置成了姐姐的個人秀場。
宴會廳的入口，擺滿了姐姐那些所謂的“環保藝術品”。
而我這個主角，被要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校服，站在角落裡，充當他們口中“樸素堅韌”的活招牌。
“桑先生，您真是教子有方啊！大女兒藝術天賦驚人，小女兒又是全省狀元，這簡直是人生贏家！”一位記者舉著話筒，對著爸爸一頓猛誇。
爸爸謙虛地擺擺手，臉上滿是耐心。
“哪裡哪裡，我們家只是實行了嚴格的‘環保配額制’。對待孩子，不能溺愛。只有讓她們在物質上吃苦，靈魂才能得到昇華。清猗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我們從小斬斷了她的物質慾望。”
媽媽在一邊附和，拉著姐姐的手。
“是啊，我們嘉卉平時連一件新衣服都不捨得買，非要自己用舊布料做。清猗也是，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就是為了讓她專注學業。”
記者們聽得連連驚歎，快門聲此起彼伏。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他們將虐待包裝成教育，將偏心美化成磨鍊。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錄取通知書，掌心因為用力而微微出汗。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省狀元，桑清猗同學，上臺為大家分享她的成功經驗，並向她的父母致謝！”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響徹大廳。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刺眼的光芒讓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一步步走向舞臺中央，路過爸媽身邊時，爸爸低聲警告了我一句：
“照著稿子念，別給家族丟臉。”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麥克風前。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所有人都在等我背誦那篇充滿感恩與歌頌的演講稿。
我沒看稿子，而是直視著臺下的鏡頭，聲音清晰而穩定。
“今天，我站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感謝我的父母三件事。”
臺下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記者們重新舉起了相機。
爸媽鬆了一口氣，以為我只是想換種方式感恩。
“第一件事，我感謝父母賜予我生命，讓我有機會來看看這個世界。”
“第二件事，我感謝父母按時繳納了九年義務教育的學雜費，讓我擁有了讀書認字的權利。”
這兩句話很正常，甚至有些過於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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