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世。
我們不再是仇人,而是互相救贖的陌生人。
“不用謝。”我輕聲說,“好好活下去。”
走出法院。
天空澄碧如洗,冷風吹過,卻不再覺得刺骨。
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益組織的負責人老李打來的。
“小陳,有一批捐給山區小學的過冬物資,明天要發車,你那邊方便嗎?”
我笑了。
從口袋裡摸出那把美工刀,在手裡轉了一圈,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方便。”
“不過李叔,規矩不變。”
“不管是誰捐的,必須劃開驗視,登記留名,不籤免責書,堅決不拉。”
電話那頭傳來老李爽朗的笑聲。
“你這丫頭,現在比我還較真。”
“行!就按你的規矩辦!”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貨車的車門。
“出發。”
我對自己說。
我跨上駕駛座,熟練地擰動鑰匙,貨車引擎瞬間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透過後視鏡,我最後看了一眼法院威嚴的大門。
初冬的陽光明晃晃地傾瀉下來,將臺階上的殘雪照得透亮,也徹底驅散了我心底最後一絲陰霾。
我下意識地瞥向副駕駛。
那裡空蕩蕩的,再也沒有那個神情絕望、渾身是血的靈魂。
她終於可以真正地安息了,因為我替她,也替自己,硬生生蹚出了一條幹乾淨淨的活路。
我將那把立過大功的美工刀妥帖地收進中控臺,雙手穩穩握住方向盤。
“嘀——”
我按響喇叭,踩下油門,將車子平穩地匯入川流不息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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