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抬頭看他，只看到男人不聲不響的替她擋住了走廊口的穿堂風。
回到工坊，已是凌晨一點。
沈南喬把舊工具箱裡僅剩的六根備用竹片全倒了出來。
今天展演用的是極軟的蠶絲料，喂針挑毛，起子尖頭必須極薄且堅韌。
時間只剩不到兩小時。
第一支在修形時發出一聲脆響，直接裂成兩半。
她咬緊牙，丟進垃圾桶，立刻拿起第二根。
砂紙摩擦發出沙沙響聲，在深夜的工坊裡尤為明顯。
打磨到第七遍時，刀口走偏，竹片尖端猛地崩飛，一根粗竹刺直直扎進食指肚。
指尖立時沁出一顆血珠。
沈南喬盯著斷口。
她用力把血珠在黑色圍裙上擦乾，沒貼創可貼以免影響手感，拿起第三根竹片繼續。
凌晨兩點四十，第三支工具終於成型。
她在竹柄內側，用刻刀劃下一道極細弧線，沿著竹纖維紋理走了半圈。
這是母親生前收針時愛留的獨門記號。
將新起子收好，她拿起一瓶特製的白色纖維粉，在舊箱子搭扣處彈了一點。
粉末落進縫隙，悄然隱沒。
做完這些，只等天亮。
電話震動，是協會打來的：“沈女士，宣家提出增加一份工具故障免責宣告，檔案發您郵箱了。”
沈南喬點開一看，核心意思只有一句：工具若出問題，展演者自己背鍋，協會和主辦方概不負責。
急著撇清干係了。
沈南喬連扯皮的功夫都不給，直接在末尾敲上一行字：
若因封存期間人為更換導致展演異常，協會須提供監控原始資料，責任由封存方全權承擔。
回覆過去，五分鐘後對方發來資訊：沈女士，宣家那邊恐怕不肯答應這補充條款......
沈南喬回撥過去，聲音極冷：“條款約束的是協會的保管責任，宣家急著跳出來做什麼決定？心虛了？”
對面啞火。
沈南喬結束通話電話，拎起舊工具箱走向存放室。
凌晨三點多，走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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