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用力地搖了搖頭，有些語無倫次：“對不起...謝謝你們...對不起...”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本來應該在操場上撒野的年紀，一下子經歷了這麼多恐怖的事情，的確很難接受。
青花瓷更關心具體的情況，“當時到底發生什麼了？”
雖然八九覺得應該給小白留一些緩衝的時間，否則直接逼迫一個小孩子在見過那樣的慘案之後，還要複述一遍，未免有些殘忍。但副本內變數叢生，一分一秒都彌足珍貴。早些瞭解，說不定就能早些設防。
於是她沒有阻攔，只是摸了摸小白的頭，“慢慢說，不要急。”
“你們走了之後，我們就在庫房裡等著。過了好久，李雪姐姐來了。胖嬸上去摸了一下她的髮釵，誇她今天穿得好看。”
小白聲音哽咽，但還是儘可能清晰地講述事情的經過。
“結果李雪姐姐直接扇了胖嬸一巴掌，罵胖嬸‘賤坯子’，說弄髒了她的東西，沾了晦氣，會影響她的龍胎。突然她身上冒出好多黑氣，然後她就掐住了胖嬸的脖子，我求她放開，她不理我，我又攔不住...”
“可以了。”向日葵抱住了小白，輕聲安撫，“別怕，暫時安全了。”
八九活動著剛才跪得有些發麻的腿，“看來以後和NPC接觸，尤其是妃子，要格外小心。”
青花瓷皺眉，“李雪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她真的是懷孕嗎？昨天還一點孕相都沒有，這才過了一天，肚子大得已經像是要臨盆了。”
“不能用現實中的常識去理解副本。”向日葵搖搖頭，“不知道她這種狀態還會不會繼續寫日記，如果不會，我們就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來源。”
八九原以為兩人會因為剛才的矛盾針鋒相對，沒想到居然還能像現在這樣平心靜氣地探討。
“等等，既然這樣...”八九想到白天黃毛種種表現。
臃腫的腰腹，撫摸肚子的動作，嘴裡還唸叨著“待我誕下龍胎”...
八九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個黃頭髮的玩家，會不會也懷孕了？”
性情大變的妃子，一夜顯懷的異象，副本中的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可出了剛才的事情，眾人暫時不敢離開院子冒險，只能明天再做打算。
八九和其他人交代了一下她關於“院子可能是安全區”的發現，之後大家就各自歇息了。
隨時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壓力讓八九睡得很不踏實，半夜被哭聲吵醒好多次。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八九的精神都繃緊了，生怕又是什麼鬼怪。但等她發現哭聲的來源是小白，卻只覺得心酸。
她有時候很感激副本世界的存在，雖然困難，但至少給了她一個復活的機會。可看到像小白這樣的孩子也被迫在危機中艱難求生，她又覺得有些唏噓。
如果說玩家是大海中央的溺水者，副本就是岸邊的燈塔。遙不可及的光亮帶來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讓玩家不甘心被深海吞沒。可真正能游上岸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人只能在痛苦裡掙扎，在絕望中死去。
小白的啜泣聲並不大，能聽出她已經在盡力壓抑著自己。
八九假裝沒有聽到，閉上了眼睛。
她尚且只是一塊在水中顛簸的浮木，哪裡還承載得住另一條生命的重量。
不去打擾，或許就是她能給予的最大尊重。
第二天，八九是被鑼鼓聲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當她看清外面的景象的時候，瞬間睏意全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