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顧勳差點笑出聲,他終於也想起來自己老家的訊號狀態。欣慰的想著:這手機給他留著也不過是一個廢鐵,看來也不用費勁給他偷走了。
但明面上,他還在安慰對方:“等到了鎮上就好了。”溫書言沒辦法,只能信他。
這邊的鄉路經久維修,道路變得坑坑窪窪。麵包車隨著道路起伏不斷地晃來晃去。溫書言緊緊地抓著門口的扶手,儘量保持自己坐穩地同時,還要不斷地被顧勳撞過來撞過去。
他憋著一肚子火,但又沒法發作,只能默默的在心裡安慰自己:還好是挨著他,要是那幾個蠻夷,自己心情會更加糟糕。
這一路聽著這車上的眾人激情澎湃的高談闊論,說到開心的地方,一群人的笑聲簡直震得耳膜疼!溫書言氣得把耳機的音量開到最高,心裡不停地破口大罵,臉色黑的如同鍋底灰一般。
而且因為路況的原因,車子行駛地比較慢,明明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路程,這破車開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
隨著車上的人不斷減少,溫書言漸漸地注意到他們下車是沒有站牌的,都是提前朝著吆喝一聲就停車。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野,每次停車的景色都大致相同,連個參照物都沒有。他做了二十多年的路痴,不禁為自己的返程深深擔憂,怕是到走的時候還得麻煩顧勳送一下自己。
車上的乘客就剩下自己跟顧勳兩個人了,但這人也不知道往旁邊挪一下,溫書言也不好意思說人家,只能繼續忍受撞擊。不挪位置也就算了,就剩他們兩個了,顧勳還在跟司機聊天!溫書言簡直要崩潰了,一遍一遍的看著自己的手機有訊號了沒有,但很可惜…每一次的嘗試帶給他的都是絕望。
終於,在他忍無可忍想要開口讓兩個人閉嘴的時候,麵包車停下了!
外面烏濛濛的好像是下雨了,他疑惑的看著身旁的人。顧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向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而在口袋拿了五十塊錢遞給司機。
顧勳沒說什麼,攙扶著他下了車。
落後!這是溫書言下車後想到的第一個形容詞,連綿的細雨中隱約可見一座座灰色的瓦房,錯落有致但都半新不舊。道路是泥濘不堪的,路邊的野草茂盛,樹冠遮天蔽日,在細雨中發出悶陳的響動。
遠處的山頭被雲霧遮擋,那雲彩絲絲縷縷彷彿近在咫尺,跟印象中遠在天邊的雲朵很是不同。
不遠處傳來喧囂,溫書言抬頭看去,發現有兩條土狗在雨中追逐著四五隻鴨子從他面前罵罵咧咧的跑過去……
顧勳拉著行李箱站在他身後,他看著少年呆滯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溫書言傻傻的回過頭,猶豫了很久到底還是沒有忍住,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確定這裡是鎮而不是村?”
“先去家裡吧,趕了一天路了,肯定餓了吧?”他自動忽略了對方的提問,拉著兩個行李箱徑自在前面帶路。
佈滿裂紋的水泥路早就被泥土覆蓋,經過雨水的浸泡,到處都是泥漿。兩個行李箱在地上留下四道軌跡,翻滾的泥水在溫書言惹眼的銀白色行李箱上落下一個又一個泥點。
實在是想象不出什麼旅遊勝地會坐落在這,溫書言暗罵一句,但是沒辦法,只能跟上。
兩個人都沒帶傘,好在雨不是很大,淋著倒也沒什麼。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溫度感覺格外的冷。街上寥寥看不見幾個人,放眼望去整個鎮上,好像沒有一座超過三層的高樓。溫書言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緊走幾步,與顧勳並肩前行,小聲問道:“你們鎮上有賓館嗎?”
顧勳停住腳步,扭過臉瞅著他。對方蓬鬆的頭髮已經被雨打溼,溼漉漉的貼合在額間,顯得一雙大眼睛格外有神。他垂下眼瞼,似乎在躲避小少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低聲道:“應該有吧,但是條件挺差的,沒必要去。”顧勳這次終於說了實話,還補充一句:“還有,那裡也不能洗澡,因為沒有獨立衛生間。”
溫書言的瞳孔明顯震動了一下,實在想象不到這樣的環境怎麼能成為賓館,他有些手足無措,支支吾吾的問道:“那怎麼辦…我怎麼辦?”
“住我家啊!誰讓你住賓館了?”顧勳繼續往前走,說話的口吻理所應當。
“可是……”溫書言想要拒絕,但對方已經走遠,他只能再次跟上,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多冒昧啊!是我不想住你家。
走過大道拐彎轉進衚衕,路更不好走了。剛才怎麼說還是水泥路,衚衕裡則變成了泥巴路,一步一個腳印毫不誇張,還要時刻留意著地上的積水。溫書言的馬丁靴現在活像是小髒鞋,沒有一絲原來的樣子。
巷子裡總算看見了人,他們這兒的建築一點也不跟老家一樣。泉城的農村溫書言也去過,雖然比不上城市便捷發達,但也不至於像這裡一樣。這邊家家戶戶大門敞著,多數一眼就能看見燒飯的灶臺跟睡覺的炕,一點隔離都沒有。
好幾戶門口還蹲著人,看起來中年模樣的男人,貓著腰蹲在門口,懷裡抱著一根拳頭粗的竹子,咕咚咕咚的不知道在幹嘛。溫書言好奇的碰了碰顧勳的胳膊,小聲問道:“他懷裡是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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