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頭一直背對著他的骸域膏主，忽然停止了攫取。
數條尾肢緩緩收起，龐大的軀體轉向。
那雙青灰色的、幾乎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幽藍骨光裡顯得格外空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可就是這雙空洞的眼睛，隔著層層疊疊的骸骨，精準地釘在他身上 —— 彷彿從它轉身的那一刻起，周緣藏在哪塊骨縫後面、呼吸重了幾分，都已經被它看透。
龐大的軀體緩緩立起，脊背那座小山似的角質甲殼一節節舒展，鱗縫間的幽藍微光隨之明滅。
數條青灰尾肢在身後緩緩展開，像一面張開的扇形，尾尖的吸盤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溼黏的聲響。
周緣沒有動。
他壓低呼吸，指尖輕輕搭在雄祖之護的劍柄上，黑紫菌絲貼著劍刃無聲蔓延。
一人一獸，隔著一地枯骨，就這樣靜靜對峙。
骨域裡靜得可怕，連空氣的流動都彷彿凝滯了。
半晌，骸域膏主緩緩開口，發出一連串低沉、黏膩的、像是某種古老腔調的呢喃。
音節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像是潮水拍岸，又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聲誦唸。
周緣聽不懂，卻本能地感到一種壓迫 —— 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彷彿在掂量眼前這個闖入者，到底值不值得它親自動手。
“歸墟，它在說什麼？”
【正在嘗試解析其聲波頻率。】
【該個體發聲包含多種複雜調變，暫無法完全破譯。推測為宣告或威懾性語言。】
【提示：其尾肢吸盤已進入蓄能狀態，能量湧動加快 —— 攻擊在即！】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頭骸域膏主猛地動了。
數條尾肢同時暴起，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尾尖的吸盤驟然張開，露出內裡一圈圈細密的、泛著冷光的鋸齒。
裹挾著濃重的時序流質，直撲周緣而來！
骨域裡平地捲起一陣腥風。
幾根擋路的枯骨被尾肢掃中，應聲碎裂，炸開的骨屑像石子一樣砸在戰甲外層。
周緣反應極快，雄祖之護橫劍一封，劍身嗡鳴。
第一條尾肢抽在劍刃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巨響。
巨大的力道順著劍柄傳回，震得周緣雙腳犁地，連退數步，才堪堪卸掉那股衝擊。
他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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