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995年，十三歲的強尼已經是個初中生了。
他在學校裡依舊不怎麼和同學來往。過去還能靠替人寫作業掙點零花錢，現在那點收入已經入不了他的眼。班上的學生雖然個個都是富二代，可他們手裡的錢，和那些沉迷神秘學的成年人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幫魔法師把契約改幾處文字，強尼就能拿到幾千美元，碰上大方的客戶，幾萬美元也不是沒有。對方未必會直接付現金，有時送來的報酬是一件年代久遠的古董，同樣可以接受。
收藏家很願意花高價買這種東西，而強尼又和古董店搭上了關係。沒有魔力、只能當普通老物件賣掉的藏品，也能從他手裡換成現金。
賺錢的同時，他自身的魔法修行也沒有停下。只是出於安全考慮，強尼暫時沒有直接借取力量，也沒有去碰白魔法和黑魔法，反倒把精力放在了器魔法上。
說得簡單一點，這門魔法就是拿器皿去獻祭，用東西換力量。
“獻祭的物件不是活物，而是器物。東西越稀有，價值越高，換來的魔力也就越多。”
強尼會選這條路，原因也很直接。
這是交易，不是借錢。
借來的力量，總要考慮什麼時候償還，以及對方會不會突然翻臉。交易則是拿出一件物品，換取一份明確的力量，雙方關係簡單得多。
當然，這種方式的缺點也非常明顯。換來的魔力不能無限使用，消耗完了便算交易結束。想繼續施法，就得再拿新的器皿出來獻祭，重新換一份力量。
奇異博士使用的白魔法就不同了，只要魔力源仍舊認可他，力量便能一直呼叫，不會因為施展幾次法術就自動見底。除非魔力源不再承認奇異博士，否則博士完全可以持續使用那套魔法。
器魔法沒有這樣的待遇，能用多少，取決於獻祭換來了多少。魔力耗盡以後，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而且，這種獻祭並不是指定某個神魔來完成。誰看中了器皿，誰就可以拿力量來交換。它更像是強尼把商品擺到貨架上，順便標出價格，神魔覺得這件東西有用，便支付魔力將它買走。
神魔和人類在審美上倒是沒有差太多，至少對昂貴物品的喜愛十分一致。
這套法術來自一本殘缺的古代魔法手稿。對許多一心追逐強大力量的魔法師來說，獻祭器皿的效果很雞肋，可強尼卻越看越喜歡。
他可以藉著交換得來的魔力，謹慎地摸索幸運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利用幸運的方法，確保自己不會被滅霸的響指送走。
兩年半的魔法師實習訓練下來，強尼也慢慢發現，自己似乎鑽進了一個牛角尖。
與其想辦法保證自己不會死於響指，直接在滅霸收集齊六顆寶石、抬手打響指以前解決掉他，聽起來反而更省事。
可是時間和因果從來不是幾句話就能理順的東西。
強尼讀過不少魔法師留下的筆記。那些人曾經試圖促成某些事情，也有人努力阻擋即將發生的災難，最後的結果卻經常和他們的願望相反。很多時候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每一次機會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錯過去。
滅霸一路走到最後，明明也出現過不少能夠攔住他的時刻，可那些機會全都沒能變成結果，最終響指還是按原本的時間到來了。
“我要是真去阻止滅霸，恐怕大半時候都會被別的事情拖住。”強尼琢磨著，“也許響指本來就是一個不能被改掉的節點。”
節點並不是一條孤零零的線。
它更像一團纏在一起的亂麻，牽扯到的往往不止一條時間線。時間線本身就是線，而節點便是許多條線交匯的地方。一旦節點被抹去，後面連線著的大量時間線也可能隨之消失。
為了讓這樣的節點繼續存在，多條時間線會一同向前推進，形成龐大的慣性。事情到了那個位置，就像被無數條繩子拽著，想靠一個人的力量把它扯停，難度可想而知。
“如果響指真的屬於這種節點，那就是幾條時間線共同產生的慣性，憑人力很難擋住。”強尼最終還是覺得，“我還是老老實實找幸運道具吧。”
他越是學習魔法，越能接觸到各種超出常理的東西，也越能感受到宿命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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