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很清楚，自己確實改動了原本的故事，可死亡人數並沒有因此減少。改變故事，不代表故事就一定會朝更好的方向發展。想讓結果真正變好，就必須持續投入資源，不能以為敵人被打敗，一切便能就此結束。
“行，那以後再碰到敵人，我們就別出手了。”強尼故意說道，“等未來城徹底建好，我們躲進護盾裡，看著你們被炸死，我倒是挺樂意的。”
話說到這裡，他還特意朝旁邊的瓦坎達國王和王子看了一眼。
王子從他的神情裡察覺到了嘲弄，只覺得強尼是在針對瓦坎達。其餘人聽見這番話，也被他的無恥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另一個男人走上前，問道：“你說的未來城，真有那麼安全嗎？”
“就算地球炸了，未來城也不會受到影響。”強尼回答得十分肯定，“不然我費這麼大力氣建它幹什麼？那就是我們的底牌。”
他頓了頓，又解釋道：“我和老哥其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方向不同。他負責打造一柄矛，我負責打造一面盾。矛足夠鋒利，就能把敵人擋在地球外面，我的盾也就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可要是你們非要限制那柄矛，盾就得撐起來了。”
“不過，盾只能護住未來城，護不住整個地球。”
這句話落下後，周圍的人都沉默了，顯然各自有了想法。
“所以，你是反對籤協議？”有人問。
“我沒反對啊。”強尼攤了攤手，“我支援大哥的選擇。他說籤，那就籤唄。反正他只是被你們逼得受點委屈，真正要為這個決定買單的，可不是他。”
不少人心裡頓時一沉。
他們提出這份協議，會不會從此以後連未來城都進不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豈不是把自己的安全也一併放棄了？
先前質問強尼的那人拿出一份資料，繼續說道：“小史塔克先生，請不要故意繞開重點。奧創是託尼·史塔克製造的，差一點就讓全人類走向滅亡。自從八年前託尼·史塔克公開承認自己是鋼鐵俠，全球超能力事件便呈指數增長。”
“刺激帶來競爭，競爭又製造更多刺激。你敢說，這一切和你們這些義務警員沒有關係？正是因為英雄不受管束，局面才會越來越混亂。”
強尼聽著這番話，心裡忍不住嘀咕：怎麼這時候又不提那隻“看不見的手”了？
其實籤不籤，他都沒有太大意見。對他和託尼來說，這份協議本身就很難形成真正的束縛。他們有錢，也請得起大批律師，完全可以慢慢研究裡面的漏洞。別看《索科維亞協議》是117個國家共同擬定的，厚度超過三千頁，可想找出能鑽的地方，並不算什麼難事。
真正會被限制的，是美隊、獵鷹這種沒有雄厚財力的普通英雄。他們沒有足夠的錢請律師，也很難靠個人力量對抗那一紙協議。
所以強尼沒打算為了這件事爭個沒完，只是說道：“它確實會限制英雄，但同時也會推動科技進步。復仇者可以接受監管，可敵人不會跟著接受監管。假如敵人主動打上門，我們能不能立刻還擊？還是說，必須等授權下來以後才能動手？”
“遭到攻擊時，當然可以反擊。”對方立即回答。
“那就行。”強尼點頭，“只要反擊權還在超級英雄手裡，我沒有意見。我同意籤。”
他本來就認為這協議可有可無，實在沒必要繼續浪費口舌。
“感謝小史塔克先生的坦誠。”主持人說道，“但這不是我們在強迫你們，而是全世界人類共同的需要。”
說完，現場的大螢幕開始播放一組組受害者的照片。那些悲傷的面孔接連出現，其中還有不少孩子。
強尼看著螢幕，心裡冷笑起來：又來這一套，查情訪苦。
在他看來，這和當年王安石變法時的爭論沒有多少區別。變法當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反對者隨便就能列出一大堆問題，再找出許多因為變法受到影響的百姓。可站在另一邊，王安石同樣能講出一千條變法帶來的好處。
最後，討論往往會從“該不該變法”，慢慢變成雙方的黨爭。變法有缺陷，也必然會讓一部分人受損，可要是永遠不肯改變，原來的問題同樣永遠解決不了。
把受害者擺到所有人眼前，放大他們遭遇的痛苦，再把受益者全部藏到後面，這就是反對變革最常用的辦法。任何改革都可能帶來犧牲，只說壞處不說好處，旁觀者自然會站到受害者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