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坎達的清晨來得異常安靜。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落，照耀在被撕裂的大地上，斷裂的振金建築反射出刺目的光。草原上到處都是焦黑的坑洞和飛船的殘骸，濃煙從幾處倒塌的建築群中升起，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燃燒後特有的刺鼻氣味。那些曾經整齊排列的邊境部落營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
託尼坐在一塊碎裂的振金牆板上，奈米戰衣已經收回，露出下面佈滿裂紋的胸甲。他的左臂垂在身側，肩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他試圖抬起手，卻發現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賈維斯，戰衣還剩多少能量？”他低聲問。
“百分之七，老闆。”人工智慧的聲音在頭盔裡響起，帶著輕微的失真，“建議立即尋求醫療支援。”
託尼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越過廢墟，落在遠處那片被地獄火灼燒過的草地上。綠色的火焰已經熄滅，但地面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痕跡，形狀像是一個人跪在那裡時留下的輪廓。強尼消散的地方。
“他走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託尼轉過頭，托爾正扶著一根斷裂的柱子站著。風暴戰斧插在他身旁的地上，斧刃上還殘留著閃電的痕跡。北歐神只的臉上滿是灰塵和血跡，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但那雙藍眼睛依舊明亮。
“走了。”託尼說，聲音沙啞，“徹底走了。連個墓碑都沒留下。”
托爾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託尼身邊坐下。兩個人在廢墟上並肩而坐，像是末日之後僅存的倖存者。遠處，格魯特正在用自己身體長出的枝條修補一處坍塌的掩體入口，火箭浣熊蹲在他肩膀上，一言不發地遞著工具。
“我認識他很久了。”托爾終於開口，“強尼·佈雷茲。在地球上，他曾經是個特技摩托車手，後來被一個惡魔附身。但他的靈魂從未被吞噬。我見過他在奧斯陸獨自對抗一支齊塔瑞分隊，也見過他在月球上燒燬克里人的戰艦。他總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出現，帶著那團綠色的火焰。”
託尼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創造過無數奇蹟，但此刻連握拳都變得困難。他想起強尼在戰場上說的那句話——“有些事比靈魂更重要”。
“我們損失了多少？”託尼問。
托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像是清點著什麼。“黑豹的部隊還在統計。邊境部落幾乎全軍覆沒，河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瓦坎達的飛行器只剩下三架可用。蘇睿的實驗室被完全摧毀，地下掩體也受到了嚴重損壞。”
“人。”
托爾深吸一口氣：“確認死亡……六十七人。失蹤十二人。重傷者包括了憎惡，他的身體被黑矮星砸進了地下三層，目前還無法動彈。蜘蛛俠從湖裡爬出來後一直在發抖，但他說自己沒事。快銀——”
“快銀呢？”託尼猛地抬起頭。
“他不見了。”托爾說，“有人在草原上看到他撿起了什麼東西，然後就朝著東邊跑了。黑豹派出去的巡邏隊還沒找到他。”
託尼的瞳孔驟然收縮。
草原東邊，一片被戰鬥遺忘的空地上。
快銀以極速奔跑，周圍的景象都變成模糊的色帶。風灌進他的肺裡，帶著焦土的氣息。他的掌心緊緊攥著那顆綠色寶石，時間寶石稜角分明的邊緣硌得他手掌生疼，但他不敢鬆手。
他跑了很久。一直到雙腿發酸，一直到瓦坎達的廢墟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他停在一條溪流邊，跪倒在岸邊的石頭上，大口喘著氣。
時間寶石在他的掌心裡安靜地躺著，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快銀將它舉到眼前，透過寶石看著天空——太陽的形狀在綠光中扭曲變形，像是一個正在融化的鐘表。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快銀喃喃地說。
“宇宙中最古老的力量之一。”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快銀猛地跳起來，雙眼瞬間變成戰鬥狀態。但當他看清來人時，整個人愣住了。
奇異博士站在溪流的對岸，懸浮斗篷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王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法術凝聚成的鎖鏈。
“博士。”快銀鬆了口氣，“你是來找這個的？”他握緊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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