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將頭埋在她懷裡，低聲問道：“你是不是也要離開了？”
“我沒事。”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傷感。
小男孩把臉往她懷裡埋了埋，他想起昨天做的噩夢。他又夢到生母，可是她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他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應。後來她醒了，看見他就笑，可是那惡意滿滿的笑容讓他心裡慌慌的。
女人似乎能看到他的想法，不知道是什麼受到刺激，鬆開男孩，偏過頭劇烈咳嗽起來。
小男孩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幫她順氣。
女人愣了一下，她的眼眶慢慢變紅，愧疚地看著他。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母親根本就不會死。”她伸手將小男孩圈在懷裡，像一隻疲憊的鳥收攏翅膀，護住幼崽。
她將手貼在孩子柔軟的白毛上，輕輕撫摸他的小腦袋。
小男孩脊背僵僵地挺著，兩隻手不知該放在哪裡。
“媽媽。”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忍不住輕輕呼喚了一聲。
女人沒有應聲，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認真許諾道：“等我身體好了，一定會帶你離開。”
小男孩也不再說話。
他們根本逃不走。
這個殘酷事實並沒有讓小男孩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哭。他忽然想明白了，如果她能一直這樣陪著他，他可以不用想過去那些糟糕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溫馨。
屋外落日的餘光移過來，落在床沿上，落在兩人身上。
女人抬頭朝著門外望去，眼神擔憂的看著來人。
只見一名銀灰色短髮的男子靜靜地站立在門口，皮膚漆黑如墨，逆著光站時，幾乎不看到正常的五官，只能看見一個黑黢黢的男人形狀的輪廓。他身姿挺拔肩膀很寬，個頭極高，頭幾乎要碰到門框的上沿。身著一件白底藍色花紋的貫頭衣，衣服上的花紋精緻細膩，身上佩戴著各種不同的華麗項鍊和金鐲子。
陽光從他身後擠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鋪到小男孩腳丫子上。那影子看起來冷酷無情，一隻綠色蝴蝶從窗外飛進來，落在男人的影子上，讓小男孩瞬間失神，
蝴蝶讓他產生某種幻覺，小身體往女人懷裡縮了縮。
男子藍色的雙眸無感情地盯著小男孩，嚴肅道：“陛下，跟我回去吧，大長老正在找您。”
他細長的右耳上掛著一條做工繁瑣的金鍊子，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小男孩睜大雙眼。
他的眼睛本來就大，受到驚嚇後更是大得有些過分，眼白部分泛著淡淡的青色，是幼崽獨特的純淨色彩。可惜恐懼汙染了乾淨的顏色，男孩雙眼浸在薄而晶瑩的淚光裡，睫毛因畏懼和恨意微微發抖。
“他不會回去的！”女人雙手護住男孩，蹙眉看著男人。
“陛下，該回去了。”男人沒理會女人，再次朝小男孩重複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男孩一動也不動。
“您不回去，大長老是不會放過她的……經歷過之前的事情，您怎麼還能如此天真？”男人面無表情看著男孩的背影，冷漠道，“你父親已經迴歸靈海，連他都不敢違抗長老的命令，您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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