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頭頂上方的父母直線,與羅威左右相連的只有兩條夯實線。
左右雙線,說明這兩人對羅威未來有非常深的影響力,連線他們糾葛的命運分量、性質,全部都會以不同的線條形態呈現出來;如果是直線,意味著二者有血脈羈絆或有感情牽絆。細絲般的曲線是淺淺的交集,僅是擦肩而過、只知道一個名字和相片的緣分,厚實的曲線則相反。
厚實的直線通向右側一個灰色、散發紅色輝光的頭像,那條線乾淨又利落,看起來還是雙向奔赴的精神伴侶。另一條線就有點奇怪了,不同於右側的筆直線條,比波浪線還要扭曲,連線著一個黑化至極的金光頭像;它似乎對羅威頗有怨氣,連羅槐看到都有一點害怕。
羅槐首先嚐試檢視直線連線的人,發現她似乎並不重要,頭像只反饋回來了“旁觀者”“弱者”“期待”的資訊。
她開始查詢曲線連線的人。
曲線不代表不重要,他不是至親和摯愛,有可能只是生命中偶爾遇見的人。可若此人能扭轉命途,重要程度往往會勝過許多至親摯友。
讓人失望的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得到回饋資訊,對方似乎處於拒絕交流的狀態。
羅槐嘗試擴大自己的意識空間,連線羅威的兩個灰暗頭像幾乎在同一時刻再次分裂。從它們身上,無數資訊蛛絲狂亂地在空間內鋪展開去,連線了成百上千個更加模糊、灰暗的頭像。好像是藏匿在水裡的魚群,密密麻麻地湧動著,有的躍出水面,又因為能量不足迅速隱沒在黑暗中。
意識掃過那張龐大的關係網,羅槐有點不敢相信。
自己弟弟表面上是個社恐廢柴,私底下居然是個社交龍王?
更讓她意外的是,在羅威左右兩側頭像的關係網中,其中兩條向上的直線,居然都連線著自己的頭像。
她愣住了。
不對勁啊。
她應該是從羅威頭像出發的直線,而不是透過別人的關係網裡被連線進來。身為姐姐,她和羅威之間,應該有一條筆直的親緣線,就算不是親生的,名義上也是姐姐。在那張蛛網的正中央,羅威的頭像依然是資訊中心,而她竟然是另外兩人關係網中的一個重要節點,還是至親般的直線關係。
難道她引以為傲的超能力出錯了?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臭小子,找回來再好好問問。
羅槐的意識穿過那張龐雜的蛛網,試圖從這些人物關係網中提取有用資訊:羅威右側頭像的人脈寥寥,像怯於交際的孤僻小傢伙;左側陰鬱戾氣的黑化頭像,看似沉默陰暗,卻是深藏不露的社交達人。
她凝神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想更加了解這個人。黑化頭像的左側開始噴出大面積的蛛絲,她集中意識和心神順著這些繁複資訊網向左旁延展。看得她倦意漸生,精神不濟,那張頭像的人際蛛網仍不停分裂、分叉和交織,密密麻麻鋪出了大片江山。
真是要命,她的頭開始疼了。
羅槐將意識回收的最後一刻,匆匆掃過左側那個黑色頭像,以及最上方連線自己頭像的那條線——筆直的,帶有血脈或深刻情感標記的夯實直線。沒有經過任何人,沒有中間節點,一條毫無曲折的線,將她的頭像與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連在一起。
資訊蛛網好像在告訴她,她的頭像就是因,連線著這張蛛網裡最重要的果。每一個人,她弟弟羅威,羅威右側那個灰色的頭像,以及那些無數個與她有間接關係、密密麻麻的模糊面孔。
包括她自己,她曾經的因果也造就了今日的自己。
羅槐感到一陣眩暈。
她猛地睜開眼睛,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呆呆注視著天花板。
居然被嚇到了?
不行,必須看完!她現在主要任務是要找自己弟弟,自己的事情暫時可以不去想。
羅槐重新閉上眼睛,腦海裡那張由意念構建的資訊蛛網還沒有消散,她目光始終纏系在自己與那黑頭像間的連線上。對比其他親緣直線後,恍然發覺,這並非是一條尋常的血脈羈絆線,更像一條輪迴無數次、無法割斷的親緣線……
從她出生前,或許更早之前,它就已經拴上了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