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槐鬆開抓著舒怡安頭髮的手。
舒怡安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想起失蹤的兒子，婦人摸著臉上被打的地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女士，您的心情我們理解。”接待她們的年輕警官姓趙，看起來不到三十，說話刻板得像背課文，“我們已經把您兒子的資訊錄入全國失蹤人員資料庫，各巡邏單位也收到了協查通報，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他才剛成年啊。”舒怡安怒吼道，“我兒子失蹤了三天都沒有訊息，你們就只是錄入一下資料庫？”
年輕警官和旁邊的老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似乎是那邊的調查人員遇見了什麼特殊事件，他們想幫忙也沒那個能力多管閒事。
老警官把喝水的紙杯放到桌上，敷衍的安撫道：“既然是個成年的男孩子，肯定會保護好自己。離家出走的案例我們也見得多，都是玩兩天沒錢後自己回家，你不用太緊張。”
“等下，”羅槐開口打斷了他，語氣冷漠問道，“我弟弟是失蹤了三天，不是半天！你們讓我們等？既然你們找不到，那麼我們自己去找，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裡？”
老警官掃了她一眼。
他為人民工作了幾十年，見過太多情緒化的家屬，憤怒、麻木、以及各種極品和把一切希望寄託在警察身上的理想者。很少看到如此冷靜的人，實在太冷靜了，完全不像一個剛丟了弟弟的姐姐。
“我們在你弟弟工作的附近查到一些資料。”警官一邊說，一邊將查到的資料紙遞給羅槐，“那邊靠近旅遊區域的地方，很早之前有四個與世隔絕的村落，九十年代初因為扶貧搬遷，這四個村的村民全部遷出。由於地理環境很特殊，所以一直荒廢著，禁止人員出入，但是……”
舒怡安聽著警官絮絮叨叨的廢話，想到兒子，哭的更加厲害。
羅槐拿著各種圖片和記錄的紙一張張翻起來，看完後，滿臉懷疑地看向他們。
不對勁啊，平時見識太多許多摸魚的工作人員。她每次去辦事時，看到的都是能糊就糊、能省就省的偽人npc。問點事情，他讓你去隔壁視窗；隔壁視窗讓你去對面辦公室；對面辦公室門上貼著“外出開會”四個字，但你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有人在嗑瓜子。
偏偏一個普通人的資料調查得如此仔細？她弟弟近期坐計程車的記錄、住宿資訊、連去網咖消遣都查得清清楚楚。
按常理來說，這些資訊分散在不同系統裡，要調出來需要跨部門協調，需要請示、走流程和等審批。普通家屬想查這些，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下不來。
她們也沒有付出金錢之類的報酬，更加不對勁了。
羅槐瞟了舒怡安一眼。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身份有問題，那麼羅威失蹤的事恐怕真不簡單。
她翻至最後一頁，凝神看了片刻，抬首問道：“這個林家村在哪兒？居然就在我們隔壁縣城，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舒怡安聞言，身體驟然一僵。
警官嘆了口氣，神色嚴肅道：“那座荒村邪門得很，以前有不少探險網紅去拍影片，全都莫名其妙失蹤了。那裡常年斷訊號，聽我們的話，不能去！”
羅槐沉默了兩秒鐘，她瞅到了舒怡安不對勁的表情，突然冒出一句：“我弟弟才失蹤了三天，我要去那個地方看看，他肯定還活著！”
“你怎麼不聽老人勸？我們絕不會害你，現在還不能確定你弟弟就在荒村失蹤，你過去不是送人頭嗎？” 這位年輕的實習警員性子直，說話毫不繞彎。
羅槐冷漠道：“現在是科學時代，不要迷信。”
老警察則是掃了一眼手機螢幕，表情沒什麼變化：“你說得對！資料也不全是真的，青春期的孩子，有時候就是不懂事。再說了，你弟弟之前也有過夜不歸宿的記錄，對不對？”
羅槐張了張嘴，沒有反駁，眼角餘光又瞥向身邊的女人。
她信不信不重要，只要這個媽不信就行了。
老警官似乎有點想攆人了，敷衍道：“你們先回去等訊息，我們會派人繼續去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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