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著華麗的貴婦人將手按在貓貓的顱頂，收緊五指，準備給他來個靈魂痛擊。
“放開他。”
身後傳來嗓音溫軟得跟化開的蜜一樣，非愛貓人士掐貓頭的動作停住。
昏昧光線靜止在婦人的側影裡，她慢吞吞回過頭，黑色金屬耳飾在頸側推開一小圈冷冷的光。
原本趴在水裡的女孩，不知何時已從水中重新站起。周身湧動的熾烈能量將汙濁的水汽蒸騰成白霧，那些霧氣湧向貴婦身周的無形屏障時，凝結出清晰透明的水珠輪廓，一顆顆如雨般滑落，將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切割成兩個世界。水珠在屏障表面飛速滾動，又被下一波熱浪碾成更細碎的點點滴滴。直至薄霧變成細微的彩色光塵，懸浮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如一把螢火蟲被扔入空中，又任其緩慢隨重力墜落。
熟悉的氣息貼著皮膚掠過。
婦人的下頜繃得生硬，顴骨下方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的眼中快速劃過多種情緒，從不可置信到無法接受，焦灼到渙散，最終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哪怕是親眼見證，她依然無法相信事實。
“你……”貴婦唇瓣翕動，抿緊後又鬆開。
少女身形清瘦，睡袍鬆鬆垮垮掛在她縮小的身體上。
粉毛恢復成原本的黑色，長髮垂落到腰間以下，隨著氣流緩慢搖擺。她閉著眼，身上出現一道光線，連線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她懸浮在殘留的雲霧之上，看不出是幻象還是投影，或者是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記憶殘影。
殘影與女孩的身體合二為一。
她倏地睜開眼睛，神情狀態像是剛被誰從水底拽上岸，身體不受控地劇烈打顫，骨節發出細碎的磕碰聲。半出神的混沌狀態從她身上慢慢掙裂出來，瞳孔裡裝滿了痛意。
女孩抬頭望向面前高大的婦人，烏黑的髮梢泛起一層墨綠色的光。
“蝶，你放開他。”嘶啞的聲音從女孩嘴裡吐出，帶著不容迴避的威脅。
貴婦冷哼一聲，瞬移至女孩面前，右手掐住她的臉。
兩張面孔驟然拉近。
由於身高差太多，女孩只能被迫仰著頭。
婦人狹長的眼眸半垂，眼睛緊盯著女孩的紫色瞳孔，聲音低沉問道：“……跟她的一樣的氣息，你殺了870號？”
女孩沒有說一個字，預設的態度讓婦人眯起了眼睛。
細碎的光點緩緩飄蕩在二人周身，無聲地注視著兩個人的對談，漂浮的星塵和人影相互交疊。
米雅僵在原地，腦中的記憶開始被對方讀取，她想掙脫，發現對方的力量遠不是自己能比的。無數畫面碎片在腦海中快速閃過：流浪者據點的廢墟、她跪在地上被迫改變信仰……
她的瞳孔倏然放大，所有記憶畫面從眼前褪去，只剩對面婦人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貓貓伸出利爪朝貴婦的手撲過去，被一高跟鞋踢飛。
“米雅，我理解你。”貴婦右手堵住女孩的嘴，語氣同情道，“以前的你，不知道自己作為複製體存在的意義，只是想活下去。現在的你為保護喜歡的人，選擇親手毀掉過去的自己。870號給了你不一樣的選擇，讓你不用在盲目追尋任何信仰。”
米雅鬆了一口氣，感動的淚水在眼眶積累。
婦人眼神認真，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看在你如此純愛的份上，我允許你跟心愛的貓貓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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