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和“砰砰”真理聲混合在一起，夾在人群的歡呼和吼叫聲中，此起彼伏。
正在下樓的電梯裡，站在女士們前面的兩個男人穩如磐石，一個刷著手機看地圖，一個打著遊戲，噪音完全沒有干擾到他們。
電梯“叮”一聲到位。
門開後，兩個男人同時往外走，誰也沒抬頭，眼睛全黏在手機螢幕上，手指瘋狂在上面劃拉。雙腿似乎安裝了自動尋路的導航，拐彎、躲避、上下臺階、等紅綠燈？
人群尖叫著從他們身邊跑過，有人撞翻了路邊的公用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
麗思看向兩個男人中相對靠譜的那個。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雷恩夫臉上，他正劃拉著某款點評軟體，跟地圖上的推薦對比起來，最後把“自助餐廳”按照價格從低到高排序。粗糙刀工的手指停在一家八十八元的烤肉自助上，評分四點三，評論區裡一片兒的“價效比之王”。
小夫癟癟嘴。
說實話，他其實不太愛吃肉，碳水才是勞工的核心能量來源。
螢幕突然猛烈一抖，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黑中介。
雷恩夫的眉頭情不自禁擰成麻花，昨天那輕鬆活計累得他腰到現在還酸，物理身體的確療愈到初始的完美狀態，但是他的靈魂再也感受不到最初的快樂了。
刀工的拇指停在結束通話鍵上，猶豫了半秒，還是接了。“喂？”
“哎，兄弟！你終於接電話了？哈哈……”中介的聲音像是硬擠出來的，全是強撐的鎮定，“今天有個輕鬆活，時薪十九塊，快來昨天那個幹活地址，就差你一個了，我可是特意為你留的！”
雷恩夫果斷拒絕：“不去，我要去吃飯。”
“別！”中介的聲音陡然拔高，“時薪二十，不能再多了！你快過來！”
漲了兩塊，內卷王的心蠢蠢欲動。
二十塊時薪啊，幹五個小時就一百塊，吃一頓奢侈的自助餐還有剩。他想到剛刷到的自助的圖片——美味的大肉包、香噴噴的芝士火腿披薩、碼得整整齊齊、碳水爆炸的奶油蛋糕甜品臺……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胃裡出現一股熟悉的酸水味。
嗚嗚，從昨晚到現在，他就喝了一杯水。
“什麼活？”小夫忍不住問道。
“就……搬運，倉庫裡搬箱子，可輕了，都是小件。”中介的聲音又開始飄忽不定，好像完全沒有任務目標，話裡話外全是忽悠，“昨天那個倉庫，你認得路。”
天哪，那不是工作地點，那是地獄的入口。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好可怕，他昨天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難道是……
雄競的快樂？
雷恩夫正要開口回絕，電話那頭傳來中介壓低的催促：“快點，人家催得急！”
話未說完，突然傳來中介捂住話筒的悶響聲。
對方因為緊張沒按嚴實，漏出一句，聽起來像是某個分揀大師的辱罵（？）：“……還沒把那個工賊騙過來嗎？他昨天可把老子害死了！別忘了，讓他把那個小美也帶過來。”
雷恩夫無語地扯扯嘴角，對著話筒嚴肅道：“工作的事情下次再說，我現在要跟小美去吃飯。”
“二十一時薪！不，二十二！不不，二十三！”中介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他的背後似乎有人拿刀抵著腰，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底線，“時薪三十！兄弟，就當幫哥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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