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和聲、推諉聲、算計聲……
各種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劉表最後那點血氣沖刷得蕩然無存。
環視左右,看到的是一張張或躲閃、或焦慮、或已然認命的面孔。
沒有一雙眼睛,敢真正與他對視。
忽然,一陣徹骨的疲憊與荒誕湧上心頭。
這就是他苦心經營二十載的荊州?
這就是他賴以據守的文武班底?
大敵當前,竟無一人敢挺身效死!
不過倒也不怪眾人,實在是荊州久不經戰事,張澈兀然兵臨城下,無大將坐鎮,守備空虛。
加上張澈惡名昭著,膽怯也是人之常情。
劉表緩緩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城外,敵營燈火漸次亮起,城內,萬家燈火依舊。
他已經能想象到,城外郊野的村落、田舍、軍寨……
一條條鮮活人命,都成了張澈砧板上的魚肉。
“傅公悌!”
劉表指甲深深陷進磚縫,掌心黏膩溼冷,聲音沙啞:
“準備……筆墨、帛書。”
喉結滾動良久,終究還是吐出了那句屈辱至極的話:
“由你親自起草,連夜遣使出城,去張澈營中商議…議和之事!”
……
子時,襄陽城門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六騎護著一輛青篷小車,在夜色掩護下匆匆駛出。
車上坐著的兩位使節,手中緊緊攥著墨跡未乾的帛書,上面列滿討價還價的底線:
割地絕無可能,錢糧或可稍作讓步,但須張澈即刻退兵,並保證不再侵擾荊州云云。
馬車向敵營駛去,距營門尚有百餘步,馬車緩緩停下。
使節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正要示意隨從上前通報——
“咻——!”
一道淒厲破空聲驟然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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