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你若有暇,亦可親自披閱部分試卷,以你之眼力,非常之人,當有非常之見!”
張澈聞言,心中稍安,點頭稱是。
伸手從案几旁取過一份特意留存的空白試卷,展開仔細欣賞起這些日子的傑作。
試卷抬頭並無花哨,唯有“大漢貢舉試策”幾個莊重大體。
題目果然不拘一格:
第一道,經義辨析,卻非尋常截搭:
“《孟子》雲‘民為貴,社稷次之’,然則‘貴’在何處?”
“若遇饑荒,郡縣倉廩足而民不得食,當以何法破局?”
“可引經據典,亦可以今事論之!”
第二道,涉及律法實務:
“今有商賈借貸,契書明載,然借方遇災破產,貸方強索以至於奪人田宅妻女。”
“依《漢律》當如何?”
“若覺《漢律》不足,可有損益之策?”
第三道,是算術與民生結合:
“假有一縣,戶五千,丁口兩萬,田十萬畝,畝產粟兩石。”
“縣倉貯糧幾何,可保半年無飢?”
“若遇水患,需修堤百里,徵發民夫,如何計口糧、時日而不傷農事?”
第四道,是真正的時策論:
“方今諸侯並起,各據一方,或言‘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或言‘奉天子,討不臣,速定鼎’。”
“二者孰優?試論之。”
“……”
最後還有一道,看似簡單,卻可能最難下筆的:
“汝若為縣令,當以何為先?試述之!”
張澈目光掃過這些題目,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彎了彎。
這些題目,宛若一柄柄形態各異的鑰匙,試圖開啟的不再是故紙堆裡的鎖,而是眼前這破碎山河、生民疾苦的真實門扉。
死記硬背、尋章摘句之徒,在此必然茫然無措。
但那些真正將目光投向人間煙火、胸中懷有溝壑計程車子,卻可能在此尋到一展抱負的豁然天地。
這正是他苦心孤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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