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課桌上。
陳安岸翻著手裡那本薄薄的七年級歷史課本。書頁很新,散發著油墨味。
周圍的同學們正在為了剛才那個驚悚故事而竊竊私語,而陳安岸翻著書,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太薄了。
中華上下五千年,最後濃縮成了這幾本不到一釐米厚的冊子。
而在這有限的篇幅裡,印著的全部都是大人物的名字。
秦皇漢武,光武曹操。
這一頁是將軍橫刀立馬,下一頁是宰相指點江山。
這一章是盛世繁華,下一章是王朝崩塌。
所有的筆墨,都給了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那……百姓呢?”
陳安岸的手指停在了秦朝那一課的彩頁插圖上——秦始皇陵兵馬俑。
照片裡,成千上萬個陶俑排列成陣,氣勢恢宏。
歷史老師剛才在課上講過:“這些兵馬俑千人千面,每一個的五官、神態都不一樣,因為它們都是工匠照著當時的真人模特捏出來的。”
真人。
陳安岸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陶俑的臉。
他們是誰?他們叫什麼名字?他們那天中午吃了什麼?他們是否也有像張偉一樣為了考試發愁的煩惱?他們是否也有像林小滿一樣不得不面對的離別?
書裡沒有寫。
這些曾經鮮活的生命,被強徵去做工匠、做士兵,最後只化作了守衛帝王亡靈的泥土。
在歷史的宏大敘事裡,這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只化作了一個冷冰冰的詞——“百姓”。
或者更殘酷一點——“勞動力”、“兵源”、“徭役”。
他們就像是被時代洪流裹挾的沙礫,默默地生,默默地死,最後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
“如果我沒有重生……”
陳安岸看著窗外操場上奔跑的同學們。
如果沒有那個存著比特幣的隨身碟和QQ空間,如果沒有那個淘寶店。
他和張偉,和林小滿,和這教室裡的絕大多數人一樣,大機率也會成為這本歷史書中連“省略號”都算不上的塵埃。
被時代的車輪碾過,甚至發不出一聲響。
“百姓只能是百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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