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後的幾天，陳家的飯桌上沒什麼特別的儀式感。
陳大強照舊端著酒杯，電視裡放著晚間新聞，他一邊吃花生米，一邊聽得心不在焉。
陳平和陳寧為了最後一塊雞翅，筷子在盤子裡打得叮噹響。
陳安岸坐在桌邊扒飯。
考完了。
也就考完了。
這個家也沒人鄭重其事地坐下來討論什麼人生規劃。
沈慧真正關心的，是她面前那本賬。
她夾了塊紅燒排骨放進陳安岸碗裡，眼睛還盯著計算器。
“兒子，明天上午有空吧？”
陳安岸抬頭。
“怎麼了？”
沈慧沒回答。
先低著頭，把計算器按得“噠噠”響。
按完最後一下，她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幾秒，把筆往賬本上一擱。
“水站不做了。”
陳大強在旁邊嗤了一聲。
“早說不讓你折騰。一天到晚幾桶水幾桶水地送，能賺幾個錢？”
沈慧頭也沒抬。
“你閉嘴。”
“你要是會算賬，當年也不至於……”
話到一半，她停住了。
陳大強臉上有點掛不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說兩句還不行？”
“你說的哪句有用？”
沈慧懟完，才重新看向陳安岸。
“前面其實賺過一點。”
“後面壓貨壓多了，幾個小區的老客戶又被原來的水站搶回去。送水工漲價，還有人賒賬，一桶水幾塊錢幾塊錢地拖，到最後連人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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