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姨沒有立刻回答。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悠悠地開口：“你想清楚了？你和雅姐鬧翻，這一腳踹出去，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我想清楚了。”林濤的聲音嘶啞，但異常堅定，“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
萍姨笑了。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行。”她點點頭，從門後拿出一個小巧的坤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明天早上八點，去這個地址，找一個叫豪哥的人。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她又補充了一句：“你今天從我這扇門出去了，以後就別再回髮廊了。男人的路，是自己選的，走了，就不能回頭。”
林濤接過手機和名片，點了點頭，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他下到二樓，趙雅已經站在了樓梯口。
樓下已經沒人了。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趙雅才嘆了口氣，像是認了命。
“回家。”
趙雅的房間裡，趙雅把手機和電池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拿出厚厚一沓錢，數出二十張紅票，一起推了過去。
“出門在外，身上沒錢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幫他收拾行李。
她的動作很慢，疊得很仔細，像一個即將送兒子遠行的母親。
“去了那邊，好好幹，別跟人瞎起鬨。少喝酒，多吃飯。”
“萍姨那個人……有本事，但心也深。你別什麼事都信她，自己多長個心眼。”
“工作要是不習慣……就回來。姐這裡，總有你一口飯吃。”
林濤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和她絮絮叨叨的樣子，眼眶一熱，喉嚨發堵。
“雅姐……”
“行了，別說了。”趙雅把收拾好的小包遞給他，把臉轉向一邊，不讓他看，“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林濤拎著包，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雅姐，對不起。”
“滾。”趙雅罵了一句，聲音卻帶了哭腔。
林濤默默地走出理髮店。
小敏從房間裡追了出來，想送他，被趙雅一聲厲喝罵了回去。
“讓他自己滾，養不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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